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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可今天的万年县的县城，街道上是灯火通明。
陈玄霸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敞着怀，在县城里顶着手下，四处的搜查！
“他娘的！”
“杀了我的手下，潜入县城，进了城还能飞了不成？”
“再给老子搜！”
“挨家挨户搜！”
“把城里每一间屋子都翻一遍，掘地三尺也要进城的奸细找出来！”
陈玄霸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眉头拧着，嘴里骂骂咧咧的。
旁边几个手下应了一声，赶紧挨家挨户的敲门。
齐恒从远处走过来，说了一句：“霸爷，别急。”
陈玄霸转头看他：“怎么了？”
齐恒看着陈玄霸说：“霸爷你想想，昨天晚上边军忽然攻打南门，大半夜的折腾了半天，又不像是真要攻城的样子。”
“那摆明了就是佯攻，是给人打掩护用的。”
“有人趁乱混进城里来了。”
“而且还是闹出这么大的洞口，可想而知，来人的身份不简单那！”
陈玄霸听了这话，脸色沉了一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更得抓紧了，把进城的人搜出来。”
“那个排水渠那边，我已经让人堵上了。”
“现在就是要挨家挨户的搜！”
齐恒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啊，牛金攻城打不下来，就想着派人混进来摸情况，或者从里面动手脚。”
“但是我看那，咱们光搜不行，得动动脑子。”
陈玄霸眉头一皱：“直接说吧。”
“打草惊蛇，围城必阙！”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搜索，肯定把来人惊动了，他们急着出城。”
“我们不要把城门全都封死，留一条出路……他们会自己蹦出来的！”
齐恒笑着说道。
陈玄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转头冲手下吼道：“听见没有？”
“把那个侧门的人手，先撤掉一半，老子要亲自去守着。”
“再派人手，其余的两个城门都给我加派人看住，城墙上巡逻的人手翻一倍！”
“把他给我逼到侧门那边去，老子看他往哪儿跑！”
手下们赶紧应声，跑出去安排了。
“霸爷英明。”
齐恒在一边马屁道。
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这时候，一直远处看戏的的白云道长，捋了捋胡子。
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却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你们把全城搜遍了，可就是没有搜……县衙！”
说罢，白云老道士看向县衙。
眼下全城都在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进城的，是聪明人的话，此时此刻，不会往城外跑，也不会往偏僻的地方钻。
反而会往人多的地方藏！
尤其是陈玄霸的大本营，谁会想到，来人藏在县衙里呢？
不过这些话，白云并没有直说。
看着满城的凄凉……白云多少有些失望了。
他帮助陈玄霸夺取粮食，当初说好了，分一部分给城里的百姓，至少不要饿死人了。
陈玄霸答应的好好的。
可粮食一到手，白云再说这件事的时候，陈玄霸当场翻脸。
说那些贱民的命，留着干什么？
尤其是齐恒来了以后，这两个人狼狈为奸，更甚往昔！
白云多少也有些失望了。
就在这时，外面跑进来几个人，正是刚才在县衙里面巡逻的那几个。
“你们急什么？”
白云拽住来人。
领头那人看见白云老道士，抱拳道：“原来是道长，小的们刚才巡逻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对劲。”
白云转头看他：“哪儿不对劲？”
领头那人说：“周爷那边，屋里头好像有男人的声音，可周爷跟我们说是他屋里那两个女人在说话。”
“小的们觉得不对，特来报告。”
白云老道眉头一皱，一下子就明白了，果然是藏在县衙里。
于是白云老道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就这事？不必大惊小怪的。”
领头那人一愣：“道长，可是我们明明听见了……”
白云道长弯了弯手指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有所不知，周谭海那个人……他就是那个喜好，喜欢那一口。“
“他屋里头有些事，不方便跟外人说。“
“你们别管就是了，别到处乱嚷嚷，传出去对周爷名声不好。”
领头那人听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了几分恶心。
咽了口唾沫，没有再说什么，抱了抱拳，带着人退了出去。
等那几个人走远了，白云道长叹了一口气，也许陈玄霸死了，对于百姓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
许长年跟斗鸡眼，在周谭海的屋，里躲了整整两天两夜。
白天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待着，连咳嗽都得捂着嘴，斗鸡眼更是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谭海白天出去，应付了几次搜查，晚上回来以后脸色疲惫。
也不怎么说话，加上他那两个女人，就这么挤在一间屋子里。
到了第三天傍晚，城里面搜查的风声，总算是渐渐平息下来了。
街上巡逻的人少了一半，县衙门口的守卫也恢复了正常的人数，不像前两天那样如临大敌了。
许长年站在窗边，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了看，回头对周谭海说：“我们该走了。”
“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周谭海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打听过了，侧门那边看守的人少，平时只有两班人守着。”
“你们换上我手下的衣裳，就装成我的手下，跟在我后头，我送你们从侧门出去。”
许长年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先出去看看再说。”
三个人换了衣裳。
许长年和斗鸡眼，换上周谭海手下穿的短褐，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周谭海走在前面，腰板挺直，脸色如常，像是日常出门办事一样。
出了东跨院，穿过两道回廊，快要走到县衙大门的时候。
许长年余光一扫，看见大门旁边站着一个人。
灰布道袍，山羊胡，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正靠在门框上。
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像是专门在那儿等着似的。
这不就是白云道长？
许长年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却没少听说他的事情。
从二龙山到万年县。
周谭海也看见了白云老道，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打算从白云身边直接过去。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合，这见了面不吵架就算好的了，还是什么？
可白云道长扫了一眼周谭海，尤其他后面的两个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于是主动开口，用拂尘勾住周谭海的胳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清楚楚：“周爷，这天马上要黑了，带着两个人出去干什么？”
“现在城里也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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