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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十七分,环卫工老刘在临江大桥下清理河道垃圾时,发现了一个黑色防水袋。袋子很沉,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被水草缠在桥墩上。老刘用钩子拖上岸,解开绳子,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腿一软坐在泥地里。
“警察同志!死、死人!”
六点整,秦风带着刑侦总队赶到现场。临江大桥下已拉起警戒线,晨雾像轻纱一样贴着江面流动。那个黑色防水袋被平放在防水布上,法医林瑶蹲在旁边,戴着橡胶手套轻轻拨开袋口。
“男性,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身高约一米七五,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勒痕。但奇怪的是——”林瑶抬起头,雾气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死者面部被清洗过,头发梳理整齐,指甲修剪干净,衣服虽然湿透,但穿着整齐。而且,口袋里放着这个。”
她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张折成方块的纸条。秦风戴上手套接过,小心展开。纸条是普通的A4打印纸,用宋体字打印着两行字:
“罪与罚,清与浊。以水为镜,洗净罪孽。第一个。”
“第一个?”秦风皱眉,“意思是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像是连环杀手宣言。”秦雨凑过来看,“但为什么要把尸体扔在江里,又特意让环卫工发现?如果不想被发现,绑上石头沉江就行了。”
“他想要我们看到,想传达什么。”秦风看向江面,雾气中大桥的轮廓若隐若现,“系统,扫描纸条,分析纸张、墨迹、打印特征。”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展开:【纸张为普通办公用A4纸,市面上常见。打印墨迹为惠普原装黑色墨盒,打印时间在24小时内。打印特征显示,打印机型号为惠普LaserJet 1020,已停产五年以上。纸张边缘有细微毛刺,疑似用普通裁纸刀裁剪。】
“老式打印机,停产五年以上。”秦风对苏晴说,“查全市二手办公设备交易记录,重点查惠普LaserJet 1020型号的买卖、维修记录。另外,查近三个月内购买过同款A4纸和黑色墨盒的商家监控。”
“已经在查了,但范围太大,需要时间。”
“死者身份呢?”
“正在指纹和DNA比对,但数据库里暂时没匹配。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手机、钱包都没有。衣服是普通品牌,T恤牛仔裤,鞋子是鸿星尔克运动鞋,半新,磨损程度显示穿了三个月左右。”林瑶继续检查尸体,“死者右手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工具形成的,可能是工人或手艺人。左手无名指有戴戒指的痕迹,但戒指不见了。另外——”
她顿了顿,掀开死者T恤下摆。腹部有个纹身,是只展翅的鹰,下面一行小字:“展翅高飞”。
“拍照,查这个纹身的图案,看有没有特殊含义。苏晴,用面部识别,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
“明白。”
秦风蹲下来,仔细观察死者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国字脸,单眼皮,嘴唇偏厚。眼睛闭着,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如果不是颈部的淤紫勒痕,会以为他在沉睡。
“凶手处理尸体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秦风站起来,环顾四周,“老李,调取大桥及周边昨晚十点到今早的监控。小王,走访附近居民和夜间施工人员,看有没有人听到或看到异常。秦雨,你跟我去上游看看,这种防水袋可能会在某个位置入水。”
“是!”
临江大桥上游两公里处有个废弃的货运码头。秦风带着秦雨沿着江岸走,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江岸边的杂草和垃圾。在码头的一个木桩上,秦雨发现了刮蹭的痕迹,还有几根黑色的纤维。
“和防水袋材质一致。”秦雨取样,“这里可能就是抛尸点。”
秦风看向江面。从码头到发现尸体的桥墩,水流平缓,大概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也就是说,凶手昨晚十点到两点之间,在这里抛尸。
“系统,模拟抛尸时间和水流速度,推算可能的作案时间段。”
【正在模拟……根据水流速度、风向、防水袋浮力,推算抛尸时间在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此时江面无人,码头周边无照明,是理想作案时间。】
“零点到一点,凶手开车或步行到这里,抛尸,然后离开。”秦风看向码头后方,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苏晴,调取码头周边昨晚零点到一点的监控,重点是车辆和行人。”
“秦队,有发现。”苏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在码头东侧一个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拍到了昨晚零点二十三分,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码头附近,停了约十分钟,然后离开。车牌被泥巴糊住了,但车型和之前雨夜抢劫案的面包车很像。”
“那辆车不是被扣了吗?”
“是,但我们扣的是作案用的那辆。这辆可能是同款,或者……是同一伙人的另一辆车。”
秦风心头一紧。难道这起命案和之前的抢劫团伙有关?但王猛他们还在拘留所,不可能作案。
“查那辆车的行驶轨迹,看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正在追踪……车辆最后消失在城西老工业区,那里监控盲区多,跟丢了。”
“老工业区……”秦风想起,王猛他们就住在城西棚户区,离老工业区不远。
回到市局,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林瑶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解剖照片:
“死因确认是勒毙,凶器是宽约两厘米的软质绳索,类似尼龙绳或登山绳。勒痕在颈部前方交叉,显示凶手是从背后袭击。死者没有挣扎痕迹,可能被下药了,正在等毒理报告。另外,死者胃内容物显示,最后一餐是在晚上七点左右吃的,食物是面条和青菜,很普通。但我在他食道里发现了这个——”
她放大一张照片,是一小片塑料碎片,形状不规则。
“这是什么?”
“像是某种容器的碎片,边缘有烧灼痕迹,可能是加热时融化了。已经送检材质成分。”
秦风盯着那片塑料。如果是下药,药物可能混在食物或饮料里。这个塑料碎片,会不会是装药物的容器?
“秦队,死者身份确认了。”苏晴快步走进来,“指纹比对上了,叫赵志刚,三十二岁,临江市机械厂下岗工人,现为个体装修工。家住城西老工业区家属院。已婚,妻子叫王秀英,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昨天下午六点,他和妻子说去工友家打牌,之后失联。他妻子今天早上才发现他没回家,正要去报警,我们就联系上了。”
“联系他妻子,我们马上过去。另外,查赵志刚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有无仇人。”
“明白。”
城西老工业区家属院,红砖楼破旧不堪。赵志刚家在三楼,一室一厅,简陋但整洁。王秀英是个瘦小的女人,眼睛红肿,看到警察就哭。
“志刚他……他怎么了?”
“很遗憾,赵志刚遇害了。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提供线索。”秦风示意她坐下,“昨晚他说去工友家打牌,是哪个工友?”
“就……就老陈,陈大年,也住这个院,在2号楼。他们经常一起接活,晚上打打小牌。”王秀英抹泪,“我给老陈打电话,他说志刚昨晚八点多就走了,说有事。之后就没消息了。”
“赵志刚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有没有和人结仇?”
“没有,志刚老实巴交的,从不惹事。就是……就是最近愁钱。我女儿查出先天性心脏病,要手术,要二十万。我们攒了五万,还差十五万。志刚到处借钱,但借不到,这几天老抽烟,不说话。”
“他借过高利贷吗?”
“没有,他不敢。但前几天,他说有人介绍个来钱快的活儿,问他要不要干。我问他什么活儿,他不说,只说能挣五万。我劝他别干,违法的事不能做。他答应了,但……”王秀英痛哭,“是不是那个活儿害了他啊?”
“介绍人是谁?”
“不知道,他不说。就说是工地上认识的,姓周。”
“周?”秦风看向秦雨。周振华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余党可能还在活动。
“王女士,赵志刚平时有什么爱好?或者,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吗?”
“他就喜欢钓鱼,周末常去江边钓。还喜欢纹身,年轻时候纹的,那个鹰,他说代表自由。”王秀英想起什么,“对了,他有个宝贝盒子,从来不让别人碰,锁在衣柜里。钥匙他自己藏着。”
“盒子?能让我们看看吗?”
王秀英找出钥匙,打开衣柜,取出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是些零碎东西:几张老照片,一个褪色的红领巾,几枚硬币,还有个小笔记本。
秦风翻看笔记本。上面是些简单的记账,记录着每天的收支。但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3月15日,周老板说成了给五万。最后一次,干完就收手。”
3月15日,就是昨天。
“周老板……是那个姓周的介绍人?”秦风问。
“我不知道……志刚没提过。”
“这个笔记本,我们带回去做证据。另外,赵志刚的手机呢?”
“他没带,在家充电。”王秀英递过一个老款智能手机。
秦风开机,检查通话记录和短信。最后一个电话是昨天下午五点,打给一个备注“陈哥”的人,应该是陈大年。短信里有一条未读,是昨晚八点十分收到的,来自陌生号码:
“今晚十点,老地方见。带工具。周。”
“工具?什么工具?”秦风问。
“志刚是做装修的,工具就是些锤子、扳手、切割机之类的。”
秦风看向秦雨。装修工具,可以杀人,也可以破坏。
“苏晴,查这个‘周’的号码,定位昨晚八点十分的位置。”
“查了,是未实名登记的一次性电话卡,昨晚的信号基站就在老工业区附近,现在已经关机了。”
“这个周老板,让赵志刚昨晚十点去某个地方,带工具。赵志刚去了,之后遇害。”秦风整理线索,“工具不见了,可能被凶手拿走了。赵志刚可能是去参与某个非法活动,被灭口。但凶手为什么要处理尸体,还留下纸条?”
“仪式感。”秦雨说,“凶手可能认为自己是在‘净化’或‘审判’。纸条上写‘洗净罪孽’,也许他觉得赵志刚有罪,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什么罪?借钱?还是参与非法活动?”
“可能都是。但关键是,凶手知道赵志刚昨晚要去哪里,做什么。可能是同伙,或者是幕后主使。”秦风起身,“去陈大年家。”
陈大年住在2号楼,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看到警察很紧张。
“志刚昨晚是来打牌了,但八点多就走了,说有事。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周老板找他,有个急活儿。我还劝他,大晚上的干什么活儿,他说就两小时,完了能拿五千。我就没拦着。”
“周老板是谁?长什么样?”
“没见过,志刚说是工地上认识的老板,专门介绍些零活,给钱痛快。但我觉得不太对劲,那些活儿都晚上干,还不让多问。我问志刚,他说是‘特殊装修’,要保密。”
“特殊装修?”秦风皱眉,“昨晚赵志刚带什么工具走的?”
“就一个工具包,里面是锤子、撬棍、手电筒,还有个小切割机。他说是去开个锁,切个铁栏杆什么的。”
开锁,切铁栏杆。像是入室盗窃或破坏。
“他说去哪里了吗?”
“没说,就说在城南。具体哪不知道。”
秦风立即通知在城南的警力,排查昨晚十点后的异常情况,特别是入室盗窃、破坏案件。
一小时后,消息传来:昨晚十一点,城南一家化工厂的仓库被盗,丢失了一批化学原料,主要是高锰酸钾和硫磺。监控拍到两个蒙面人,用切割机切开铁门,进入仓库,搬走几袋原料后离开。其中一人走路微跛。
“又是跛脚?”秦风想起雨夜抢劫案的王猛,但他在拘留所。
“不是王猛,是另一个人。”苏晴调出监控画面,“身高、体型都不同。但这个跛脚的姿势,有点像……张彪?”
“张彪也在拘留所。”
“不对,张彪昨晚因病保外就医,在医院。我查了医院监控,他确实在病房,没离开。”
秦风皱眉。有两个跛脚的人?还是同一人伪装?
“查化工厂被盗原料的用途。高锰酸钾和硫磺,能做什么?”
“高锰酸钾是强氧化剂,硫磺是易燃物。混合后可以制作……炸药。”苏晴声音一沉。
秦风心头一凛。制作炸药。赵志刚被灭口,是因为参与了盗窃原料,之后被清理?但为什么尸体处理得那么细致?
“系统,分析赵志刚的死和化工厂盗窃案的关联。”
【正在分析……关联概率78%。可能情况:1. 赵志刚参与盗窃,后被灭口;2. 赵志刚想退出或报警,被灭口;3. 赵志刚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凶手处理尸体并留下纸条,可能是为了误导侦查,或满足心理需求。】
“那个周老板,是关键。查化工厂的员工、前员工,特别是姓周的,或有化学背景的。”
“已经在查了。化工厂有个前技术员,叫周文,四十五岁,三年前因违规操作被开除,有化学工程背景。他离职后开过一家小型化工厂,但去年倒闭了,欠了不少债。有前科,曾因非法储存危险化学品被拘留过。”
“周文现在在哪?”
“住址在城东,但邻居说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他妻子说他去找活儿干,具体不清楚。”
“找到他。另外,查他和赵志刚、陈大年有没有交集。”
“明白。”
秦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又是一个雨夜要来了。
而凶手,可能正在准备下一次“净化”。
他握紧拳头。
这次,一定要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前,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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