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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罗胤昌看着他。
“有个古代的神话我很喜欢——希腊神话里面，冥王哈迪斯掳走了农神的女儿珀耳塞福涅。当天神宙斯出门协调后，冥王给出了一条冥界的规矩：吃了冥界的食物，就是冥界的人了。珀耳塞福涅吃了四颗石榴籽，所以她每年要在冥界待四个月。”
“...”罗胤昌沉默良久，“这是不可抗拒的吗？”
“这件事与冥王哈迪斯无关，这是冥界的规矩——包括，珀耳塞福涅被当作冥后掳走，同样也是冥界的意思。就希腊神话而言，这种终极的规律是连天神也不可触碰的。吃了冥界的食物，就是冥界的人了。”
“你意思是说，我吃了这些肉，很有可能就回不去了？”
“毕竟，这可是龙宫的食物。”他指了指背后的路牌，“我们现在，就已经在‘龙宫’里了——抛开神话来看，每次怪兽分解过程都必然要包含一些和食品安全有关的检测。虽然怪兽很好吃，但不是每一只都适合食用。我们面前的这些，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检测，所以吃这些肉本身就不安全。”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可以吃呢？”
“我天生肠胃好。”
“你天生神力是吧...”他看着李林刀尖上的肉，“我决定了，我要试吃。”
“还有一件事。”李林再次提醒，“就算你决定要试吃，时间也不一定是现在。或许，今天下午就会有转机，我们马上就能得救。”
“我知道。”罗胤昌点了点头，“我并非在口味上试吃——虽然我是被莫名其妙选上来的，但我既然临时担任了这里的领袖，我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军中粮尽的消息很快就要传开了。如果知道下午就要断粮，那么刚刚建立起来的自救工作恐怕立刻就会土崩瓦解，到时候就算有救恐怕也没救了。因为在没有办法提供解决方案的情况下，他没有理由阻止其他人去自谋生路。而前方，似乎很危险，无人机刚一露头就失联了。如果真的让这近千人土崩瓦解，他们就会到处探索，到时候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罗胤昌强调道，“有人说，如果是科学应该先拿狗做实验。这里，就拿我做实验好了。到时候我可以告诉大家，先等一等。等到明天看我死没死，如果我没死那大家再继续吃。”
换而言之，食用这些可疑的肉确实有风险。但为了不让军心涣散，他必须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综合权衡之下，他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或许到下午，或许到明天大家就会有救，其他人就不用冒这个风险了。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冒险，罗胤昌认为，这个人就得是他。
肉就挑在李林的匕首尖端，看起来Q弹爽脆。只是抓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稍微抓错的方向就会被锋利无比的陶钢匕首划破手指。
他，做出了决定——罗胤昌闭着眼，伸手捻起肉塞进了嘴里。
“嗯...嗯？嗯...嗯！”他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似的变了几下。
坐在旁边摆弄遥控器的陈斐然也不由得看了过来——
“诶，罗委员长，你没事吧？难道有毒？”
“嗯，..”罗胤昌把肉咽了下去，“好吃！”
他猛地一拍大腿：“这不是一般的肉，这是鲍鱼的口感！Q弹爽脆，肉汁浓郁！简直就是鲍鱼中的极品！35年我刚刚立功升中尉的时候，我们司令带我去参加了金刚州那里举办的授勋仪式，我在那里吃到了国宴，然后是一些大人物的私人招待——无论公私，我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的鲍鱼！这简直是绝了！”
这味道令他欣喜万分。不只是因为考察。而是如果之后要把这么美味的肉当作口粮，虽然有些费牙，但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肉那就算费牙也乐在其中了。
“给你。”李林递过去了一张纸。
罗胤昌谢着接过，就要擦拭手上因为捻肉而沾到的油。
“不是让你擦油，反过来看看你的手。”
罗胤昌听了他的提醒才发现：刚才自己为了壮胆而闭着眼睛去捻那鲍鱼，手指都因为紧张而碰到了刀刃，划开了一个相当大的口子。此时，他指尖的血流出来不少了。
他赶忙用纸巾擦拭自己的手指——
“哦，还好。”擦了一遍，血迹就消失了。
虽然流出来的血看似很多，但似乎那些血液没有再渗出来。
解决了血迹的事，罗胤昌拿出手机开始计时。这肉虽然好吃，但好吃不代表无毒。他打算把自己吃肉的时间，连同之后的感受一起记录下来，然后明天再决定要不要吃。
然而当他的手指握到手机的背面时，李林却一直在观察他的手指——
罗胤昌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那匕首其实把他的指尖划开了一道相当大的口子。这口子的血液立刻就流了出来，没几秒就布满了整个手指。而他再擦拭时，伤口已经消失了。
这是因为...他在吃下那一口龙肉之后，他的指尖就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了修复。只是几个瞬息，他的手指就已经恢复如初，只剩下指尖还残留了一些血迹。
这也是为什么他用纸巾擦拭的时候，下面找不到任何伤口。
“嗯...”李林陷入了沉思。这一切，似曾相识。
“有这么好吃吗？”旁边的陈斐然凑了过来，他看到李林的锅里还有一片，打算用自己的无情铁手去抓上来。
“诶。”李林把他的手拍开，“你就不用吃了，已经有人试吃过了。”
“我看着也没什么事嘛。你人不大，规矩倒是不小嘛...让我吃一口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了，别吃。”李林把锅收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想让罗胤昌吃，但对方认为保证所有人的组织度和士气比他的个人安危重要，李林便让他吃了。
现在看来，这果然产生了一些意外...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不吃就会饿死，李林不会让其他人吃了。
“剩下来的，就等到真的弹尽粮绝之后再吃吧。在此之前，我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出具建议：所有这些肉都要被封存，大家都不要碰。还有，罗上尉，你身上要是发生了蜕皮、惊梦、火气蒸腾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尽快告诉我——尽快。”
他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他喝到那一口组织液，吃到了浓郁的【牡蛎汤】的味道，他就已经猜出来了：蜃，蛟之属，蚌类也。
这里是，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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