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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东西,天色已经黑了。
姜暮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家小院时,前院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战利品。
厨房里。
兰柔儿和小医娘楚灵竹已经做好了晚饭。
「阿晴,去给老爷弄点热水去,老爷要泡个澡。」
姜暮喊道。
元阿晴应了一声,屁颠屁颠跑去厨房。
楚灵竹指着院里堆积如山的家具、字画以及各种稀有锻剑材料,问道:
「东家,你这是去哪儿打劫了?哪来这麽多东西?」
姜暮实在没力气解释,只摆了摆手。
等元阿晴放好热水,他便回到屋子脱个精光,舒舒服服地滑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姜暮惬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泡了一会儿,他实在懒得动弹,便靠在桶沿上,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来个人,进来给老爷我搓搓背!」
过了片刻。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推开。
楚灵竹手里绞着一条白毛巾,撅着粉润的小嘴,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
姜暮趴在桶沿上,偏过头看着她,诧异地挑了挑眉:
「哟?咱们家小神医竞然也会伺候人?」
楚灵竹娇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到浴桶背後,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两截藕白的手腕,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来啊?阿晴和阿璃都还是小丫头,肯定不能来伺候你洗澡。
柔儿那软性子,刚才就要往里钻,被我给拦住了。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以後还要清清白白嫁人呢,怎麽能给你擦身子。」
她拿起毛巾往男人背上一拍。
「那你就不嫁人?」
姜暮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
「不嫁了,没人要!」楚灵竹用力搓了起来。
热气从桶里漫上来,将少女娇俏的脸蛋熏得红彤彤的,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几缕碎发被水汽濡湿,软软地贴在鬓边。
姜暮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任由对方在自己背上搓揉,说道:
「不用担心嫁不出去。其实你爹前阵子已经跟我明里暗里地暗示过了,打算让当少夫人。」「胡扯!」
楚灵竹手上的动作一顿,羞恼道,
「我爹才不会说这种不知羞的话,肯定是你这坏胚子自己瞎编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少女擦拭着男人身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指尖偶尔掠过坚硬如磐石的肌肉纹理,感受着那股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雄性气息。
只觉得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犹如小鹿乱撞。
恍惚间,楚灵竹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上次在野外,姜暮为了救她重伤昏迷,自己为了逼退强敌,急中生智扒这男人裤子的荒诞场景。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顺着水面,偷偷朝下瞄了瞄。
水波荡漾,阴影中看不真切。
但总觉得,水底盘踞着一头妖兽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似乎想要将她吞下去。
她吓得赶紧收回目光,暗骂自己一声不害臊。
「不开玩笑的说。」
姜暮收敛了笑意,声音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温和,
「灵竹,如果你真的不想离开扈州城,我不勉强你们父女。
毕竟你从小是在这地方长大的,这里有你熟悉的一切,肯定多少有些恋旧。
你们若留下,我依然会把你们安顿好,不会强迫你们什麽。」
楚灵竹愣了一下,眼珠一转道:
「那我若是说我想留下,东家,你舍不舍得把你这套大宅子,还有城里的铺子全都送给我呀?」「可以。」姜暮点头。
「啊?」
这下轮到楚灵竹呆住了。
她拿着毛巾呆立在原地,仔细盯着男人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调侃的意味,
「你在骗我吧?」
「没骗你。」
姜暮微微仰起头,注视着少女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眸子。
烛光在少女瞳仁里碎成两簇亮晶晶的小小火苗。
他轻声说道:「我朋友不多,真正在意的人也不多,但你算一个。只要你开心,你要什麽,只要我能给的,自然会给。」
楚灵竹怔在原地,手上的动作停了。
浴室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水珠从她攥紧的毛巾上滴落的声响。
滴答滴答。
落在浴桶内,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犹如少女的心境。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想说点什麽俏皮话把这过於正经的气氛岔开,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你……」
她张了张粉润的唇瓣,旋即又板着脸哼道,
「差点又上你的当,果然,东家这张嘴最会骗女孩子了。难怪以前城里那麽多女人,都心甘情愿地被你骗得神魂颠倒。」
姜暮笑了:
「想骗我们家小医娘,还是有点难度的。不然早就得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楚灵竹翘了翘嘴唇,手上继续给他搓着。
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轻轻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
「其实……虽然我出生在扈州城,但对我来说,东家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东家到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用毛巾沾了沾水,又细细擦过他的後颈:
「我听爹爹说过,以前姜伯伯和姜伯母还在世的时候,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若不是他们收留了我爹娘,我爹娘可能早就死在当年的兵灾里了。
而且,姜伯母以前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她还说……」
少女微微垂下臻首,声音越来越低,
「伯母还说,等我长大了,就让我进姜家的门,给你当少奶奶。
不过那时候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因为那时候的东家你,成天游手好闲,飞鹰走狗,真的很讨厌。
而且,不是一般的讨厌。」
「那现在呢?」姜暮嘴角含笑,「现在就不讨厌了?」
楚灵竹俏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也一样讨厌,不过……看在你偶尔还算靠谱的份上,勉强算是个能依靠的人了。」
姜暮哑然失笑。
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第一次与这小丫头见面时,她确实是对自己横眉冷对,厌恶无比。能把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易。
「姜伯伯和姜伯母去世的时候,我很伤心。」
楚灵竹神情变得有些黯然,
「虽然表面上像个没事人一样,可晚上我会偷偷哭。
那时候我很生气,真的特别生气,为什麽死的人不是你这个祸害。」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偷偷瞄了姜暮一眼,见他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才吐了吐丁香小舌,垂下眼继续说道:
「不过後来,看到你慢慢变好,一点一点地改邪归正,我就觉得,姜伯伯和姜伯母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很欣慰。
只可惜……
如果你能早点变好,那该有多好啊。」
姜暮沉默了。
热水漫过胸口,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在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为什麽秋玥心那麽执念要杀了雾妖,给爹娘报仇了。
因为她是真正品尝到了亲情诀别的痛苦。
那种痛,不是时间能稀释的。
洗完澡,换上一身乾爽舒适的宽袍,姜暮感觉疲惫与杀戮的戾气,终於被彻底洗去。
他来到前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小菜。
姜暮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了柏香的身影。
该说不说,兰柔儿的厨艺虽比不上柏香,但也算可圈可点。
几道小菜做得精致爽囗。
该淡的淡该浓的浓,吃起来颇有几分滋味。
不过,虽然味蕾上的体验稍逊一筹,但这顿饭在视觉上却很有加分项。
原因就在於「秀色可餐」这四个字。
姜暮擡眼望去。
兰柔儿坐在对面,一袭素裙衬得身段愈发纤弱,温婉怯怯。
犹如一朵风中柔弱的白玉兰。
楚灵竹古灵精怪,一袭翠绿罗裙宛如精灵。
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端木璃虽然年岁还稚,但那精致冷艳的五官已经有了几分绝色胚子。
而一旁正乖巧地给他布菜的元阿晴,也已经渐渐长开,宛如一株初绽的清荷,亭亭净植,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
四个少女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且都处在最美好的年纪。
莺莺燕燕环绕在侧,美不胜收。
姜暮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心中暗叹。
古人诚不欺我,这秀色,果然是可餐的。光是看着这四个养眼的小美人,估计就算是嚼木蜡,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来。
吃完饭,姜暮活动了一下筋骨,又一头紮进院里那堆从神剑门搬来的破烂里分拣。
楚灵竹坐在廊下一边捣药一边瞅着他挑挑拣拣。
神剑门毕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即便大部分资源已被贺姗儿上缴朝廷,留下的好东西依旧不少。其中最值钱的,自然是剑。
作为江湖上一等一的铸剑圣地,其锻造出的兵刃,即便不是纯粹蕴含天地法则的法宝,也都具有极高的灵性和锋锐度。
若是能辅以其他灵宝淬链,未来未必不能成为神兵利器。
当然,姜暮不需要去费时费力地寻找什麽灵宝。
他有全天下最霸道的「魔气改造」外挂。
在剑堆里挑挑拣拣了半个时辰,姜暮最终选出了四把材质极佳的无主神剑。
因为魔槽里的魔气有限,他决定先改造两把。
改造完後,姜暮把这两把剑分别送给楚灵竹和兰柔儿。
不管两人有没有修为,有一柄好剑防身总是好的。
兰柔儿看到姜暮送来的宝剑,受宠若惊,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而楚灵竹拿到神剑的第一件事,就是涂抹毒粉。
看着少女熟练的淬毒手法,姜暮眼角抽搐,有些荒缪的想着,这小毒娘应该没在那里放毒吧。别到时候新婚花烛夜,他这个新郎官一下嗝屁了。
至於剩下的两把神剑,元阿晴已经有了一把魔改的【彼岸】灵剑,不需要。
端木璃用刀,也不需要。
姜暮打算等魔气恢复後,将它们改造一番,送给淩夜和水妙筝。
毕竟是第一批确定了名分了女人。
不能厚此薄彼。
除了兵器,还有一大堆搜刮来的剑法秘籍。
姜暮都懒得看一眼,直接一股脑全塞给了元阿晴。
反正这丫头练会的任何剑法和经验,都会通过【彼岸】与【忘川】的绑定,百分之百同步给自己。姜暮自然是不需要自己去操半点心的。
到了第二天清晨,姜暮早早地起了床。
正琢磨着该如何把消息递到权山海手里时,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院门打开,外面却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竟是冉淳儿。
「哦?冉大人啊。」
姜暮看着门外女人,笑着说道,「大清早的,有何贵干?是不是掌司大人从京城闭关回来了?」在姜暮开门的瞬间,冉淳儿第一眼便落在姜暮身上。
神识几乎是本能地探了过去。
当那股沉浑的七境气息撞入感应时,女人内心深处最後一丝侥幸的火苗,被无情地彻底掐灭。悔恨重新漫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汹涌。
几乎要将她的胸口撑裂。
可她终究还是用力将情绪按了回去,努力牵动僵硬的嘴角,挤出一抹笑容:
「姜堂主,我哥还没回来。我今天来,是有些误会,想单独跟你说一说。」
「哦,说吧。」
姜暮倚着门框,一条长腿斜斜搭在门槛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什麽多余的表情。
见对方半点闪身让路的意思都没有,冉淳儿有些难堪,却还是强压着不悦,挤出一抹笑:
「小姜啊,是这样的,之前咱们之间,可能是有些误会。
前段时间,总司那边突然发来密令,说要调任你去运州城。而且说,这事是经过你本人同意的。我当时一听,本不愿意,你可是咱们扈州城的大功臣,我怎麽舍得放你走?
可是……我又不想拂了你的意思,生怕你怨恨我们扈州城斩魔司,这才批了调令。
但後来,我越想越不对劲。
经过多方打探,才终於明白,原来是总司那边的人合起夥来骗了我。」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姜暮,你也是知道的。法州城的水掌司,她的父亲以前是斩魔司的老总司大人。
总司里那些念旧情的高层,偏向於她,暗中给她开後门,那也是人之常情。
我猜想,肯定是水妙筝暗中走了关系,让总司下了这道莫须有的调令,把你从我们扈州城给抢走的。而你,到现在肯定还被蒙在鼓里吧?
所以,我今天一早便赶紧过来,特意跟你澄清一下这件事的始末,免得你对我们扈州城有什麽误会。」听着冉淳儿这番唱念俱佳,姜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人才啊!
这女人在官场上混不出头,去戏班子唱个花旦绝对能红透半边天。
姜暮恍然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水掌司可真是太坏了。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我去哪儿都无所谓,反正都是斩妖除魔,都是为百姓服务嘛。
法州城风景也不错。
所以冉大人你不必太过自责,这事儿我不怪你。」
冉淳儿面色微微一僵,咬了咬後槽牙,又往前挪了半步,厚着脸皮继续补救:
「姜暮,你千万别冲动,我已经向总司提交了调令申诉。
我相信,你对咱们扈州城是有感情的,你心里肯定还是愿意留在这里的,对不对?
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先给你吃颗定心丸。
你放心,不管总司那边怎麽施压,我们扈州城绝对不会放弃你。
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似乎怕筹码不够,冉淳儿又说道:
「哦对了,我还自作主张,跟总司那边举荐了你为咱们扈州城斩魔司的副掌司了。为了这事,我私下里走了不少关系,给好几位大人都送了礼……
不过,只要能为你谋个好前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姜暮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忽然觉得连跟她打太极的耐心都没了。
他冷冷地盯着冉淳儿道:
「冉大人,你若是今天不腆着这张脸上门,不跟我扯这番恶心人的鬼话,就冲着你是冉掌司的亲妹妹,我多少还敬重你几分。
但你跑来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能说,你太贱了。」
冉淳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肌肉的惯性让唇角还翘着,可眼底的温度已经掉到了冰点。
她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世家千金,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此番放下身段,腆着脸来求一个下属,已经是让她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屈辱。
此刻,竞然被姜暮当面辱骂,顿时面色铁青:
「姜暮!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突破了七境,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当然知道我在跟谁说话。」
姜暮眼中透着一股戾气,
「说真的,如果不是看在冉青山平日里对我还算照顾的面子上,我来的第一天就直接大耳刮子抽你了。你别以为我这人脾气好,其实一点也不好。惹毛了我,我管你是谁的妹妹!」
「你……你简直放肆!」
冉淳儿气的浑身发抖,「姜暮,你别以为你现在春风得意,被总司看重,成了什麽狗屁的绝世天骄,就可以目中无人!
我告诉你,我活了这麽大,在京城见过的所谓天才,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盐还多!
哪个不曾在云端上站过?
修行大道路长水险,谁又没在泥里滚过?
你今天踩着风口飞得高,可说不准哪一天,一阵风刮回来,摔得比从前更惨。
到那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张狂到几时!」
说罢,她气呼呼的转身离去了。
「神经病一个。」
姜暮扯了扯嘴角,把门一推,转身哼着小曲儿回屋去了。
【完犊子了,补更没了,明天看吧,主要是法州城的细纲还没整理出来,精力有点不够,虚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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