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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一个张宗昌的副官——何必用送这麽厚的礼。」
等到黄公馆安静下来，看着李子文消失在夜色的背影，杜月笙的秘书胡叙五开口问道。
「别人存钱我「存交情，锦上添花的事情让别人去做，我只做雪中送炭的事情——」
寂静了片刻後，杜月笙转身回屋，幽幽的说道，「不要小瞧这位李子文——如今他的名声在全国可是不小，而且——我听说这人和洋人的关系也不错，我们在租界，或许日後大有用处也说不定。
杜月笙！
而坐在车上，李子文也不由的一笑——这人果然有点意思。
警察厅随着张宗昌的镇威军打下申市，褚玉璞几人都随军驻紮，李子文不愿意和张宗昌那群手下厮混一起，便借着公务的名义，直接在警察厅安营紮寨。
「谢哥——事情处理的怎麽样了？」
「他娘的，这两人油盐不进——只好找了个地方看起来——俺们几个轮流看管——！」
老谢还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赵正洪先声开口。
「嗯！」
对於赵哥的做法，李子文没有再说什麽，坐下之後，沉默片刻後，缓缓的说道，「对了，让他们私下里家人报个信——只说平安就行，——其他的一概不要提——另外送去二十块大洋！」
「好嘞，李先生，那俺们就先出去了——。」
等到老谢和赵哥离开，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子文。
双脚翘在办公桌上，脑子里开始合计，这段时间到手的收获。
「先是老张买军火让自己打点的费用！
接着仓库里的这笔横财，如今也已经存到花旗，抛出去给老谢几人的一万多大洋，那还剩下来不少。
最後就是《东方快车》的稿费，两万八千美元。
心中一估摸，李子文也不由的一乐——
没想到这南下一趟，混了个中校参谋，警察厅厅长不说。
多多少少竟然还赚了十万大洋！
商务馆，东方杂志社「古人诚不欺我，老朽今个儿见了李先生，才真正知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虽然已经知道李子文刚过弱冠之年，但第一次真切的看见那张年轻清俊的面容。
东方杂志的主编，钱智修还是不由的有些惊叹。
「钱主编谬赞了！」
今个儿穿了一身便装西服的李子文，谦虚的回道，「若不是钱主编力排众议，在下的《大国崛起》可是不能与读者见面啊！」
「哈哈——哈哈！」说道这里，钱智修也是摆了摆手，客气的笑着说道，「都是李先生的文章，做的好啊！」
而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门口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主编，墨蒂出版社的人已经到了——」
「呦，客人来了！」钱智修笑容收起，扭头看向李子文，连忙嘱咐道，——
「李先生——你也清楚，这个墨蒂出版社给商务馆发的电函——是想要获得《大国崛起》
的海外发行权，此事非同小可————若真的定下来，对你大有裨益————」
「这事我晓得。」
「哎！瞧瞧我这老糊涂，忘记了——你的《东方快车》就是墨蒂出版社发行——。」钱智修一拍巴掌，这才放下心来，接着说道，「那你们就在这会议室里商谈，老朽就不打扰了——」
当初《大国崛起》在东方杂志上连载。
约稿中，并没有要求李子文转让版权，因此无论国内国外的版权，《大国崛起》还都在自己的手中。
只不过後续的连载权——和汇编权等，东方杂志和商务馆是有的。
所以等到和威廉墨蒂谈判结束，还少不得再和东方杂志签署一系列的协议。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只见威廉穿着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Lee，我们又见面了——《尼罗河上的谋杀案》————你知道吗？我连夜读完後，oh，上帝——实在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只见威廉主动伸出手，态度热情，脸上带着夸张的神色说道。
「威廉，我的朋友，看来《尼罗河》的稿子没让你失望。
「何止是没失望！简直是————brilliant！」
威廉几乎要手舞足蹈，放下公文包，迫不及待地坐下，「波洛，那个小个子比利时侦探————ee，你创造了他——不，你创作了一个宝库！————我已经能预见它上市後的盛况了，绝对会比《东方快车》更加轰动！」
「好了，威廉先生，我们还是先把波洛放在一边，讨论一下《大国崛起》的事情————」李子文看着墨蒂，还是将话题拉回今个儿的正轨。
「噢！当然，当然！」威廉眼神里的热切并没有消退，开门见山的问道，「Lee，你的《大国崛起》，打算——和《东方快车》一样，海外发行交给商务馆，与我们墨蒂共同发行吗？」
「No，No！不需要商务馆，我可以授权给你们墨蒂出版社，直接在全球发行。」
「Lee，那这样最好不过————我们非常看好《大国崛起》在全球，特别是欧美读者群体中的潜力————我们希望获得除中文之外的全球其他语言独家出版发行权。」
威廉墨蒂开口解释道，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没有世界书局一样的吸血鬼！
去除李子文的版税之後，墨蒂出版社还可以留下不小的利润。
「嗯————包括但不限於英文、法文、德文等主要语种的单行本、选集，以及未来可能的修订版————」
「威廉先生————我想先听听，贵社对这本书的定位和推广计划是怎样的？毕竟，这不同於。」
李子文没有立刻回应，反而犹豫了片刻。
「Lee，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已经随着《东方快车》，登上了美利坚各大报纸——那巨大的销量，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杂碎们，闭上了嘴。」
威廉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如果说《东方快车》是将出版社，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的话。
那麽，《尼罗河》与《大国崛起》则是让墨蒂再进一步钥匙。
「————我们计划首先推出英文精装版，面向大学、研究机构、外交人士以及高级读者俱乐部。————我们会安排书评人在《泰晤士报》、《纽约时报》等主流媒体撰写评论。」
威廉侃侃而谈，「————Lee，你要相信你在读者中的号召力————整个美利坚都爱看你的书——，到时候我们还会推出平装本扩大受众。」
「至於版税方面，」说到这里，威廉声音不由的提高了一声。
「我们可以提供比其他学术着作更高的比例，全球首印三万册，版税率定为14%，後续根据销售情况阶梯递增，最高20%。预付金————五千美元，您看如何？」
李子文心中快速盘算。三万册的首印对於这类书籍不算少。
20%的版税，在学术着作出版中，也算凑合。
但自己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一点点。
「威廉先生，」李子文语气平淡，没有什麽起伏变化。
「————版税阶梯我希望从18%起步，销量超过五万册後，提升至25%。预付金可以不用变。此外，和《尼罗河》一样，所有翻译版本的译者人选，需经我最终认可。————版权合同期限，以十年为期，十年後双方可协商续约，但我保留终止合作的权利。」
"Lee！"
威廉·墨蒂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虽然清楚这次谈判的主动权，就在对面这个年轻人身上，但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Lee，18%的起步版税太高了————16%如何？预付金我们可以提高到七千美元。译者方面，尊重您的意见。」
「威廉先生——生意是生意——如果你感觉不合适的话，我想在大洋彼岸会有别的出版社感兴趣。」
李子文没有任何退让，谈判进入了拉锯阶段。
版税、宣传预算额度、销售报告周期等细节，两个人不断的争执、妥协。
最终，经过一个多钟头，李子文和威廉在主要条款上，才算达成了初步共识。
全球非中文的发行权授予墨蒂出版社，为期十年；
首印五万册；版税起步18%，销量超过五万册後升至24%，超过八万册後升至28%；
预付金五千美元；李子文拥有对主要语种译者的建议和否决权；
墨蒂出版社需在合同签订後六个月内推出英文版，与《尼罗河上谋杀案》同步全球发行，并制定详细的推广计划。
「合作愉快，威廉先生。」
对於这个结果，基本达到了自己的心理预期。
「合作愉快，李先生。期待我们共同将这部伟大的作品推向世界。」
威廉·墨蒂也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威廉开始签署合同的时候，李子文声音再次响起，「威廉先生，我最近在构思一部新的作品。不同於《大国崛起》，也不同於《东方快车》的推理游戏。」
「Lee，难道你也想要交给我们墨蒂出版社吗？」威廉脸上浮现欣喜，连忙开口问道，「难道是在你们国家发行的《shushan》，那样的神仙故事吗。」
听着威廉蹩脚的中文，没想到这洋鬼子还知道《蜀山》。
「不，它是一部，是关於土地、农民、家族和苦难中坚韧生命力的故事，背景在华夏的乡村。我暂定名为《大地》。」
威廉·墨蒂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华夏乡村题材？Lee，不过，您知道的，西方读者对於完全东方背景的写实，接受度有时是个挑战————」
李子文点点头，但语气充满自信，「我明白。但这不仅仅是一个东方故事」。它探讨的是————是家庭、传统与现代冲击的永恒主题，是普世————人性挣紮与希望。」
家庭、普世、人性————
看着威廉眼中逐渐泛起一丝精光，李子文心中不由的一笑，「普世人性————fuck，Lee，你怎麽知道那帮读者们喜欢看这些东西！」
「威廉，我认为————好的作品，是可以超越民族和国界，打动所有的读者。」李子文微微擡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威廉。
这次的目标，李子文则瞄向了《大地》。
前世赛珍珠的这本以华夏乡村为背景的，首次出版後，就立即成为全球畅销书。
仅仅在当年就销售了180万册，并连续22个月荣登美利坚畅销书排行榜首位，第二年荣获普立兹奖。
并且在一九三八年的时候，更是凭藉《大地》三部曲，赛珍珠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妥妥的名利双收。
不用一百八十万册，就是八十万册，对於李子文来说，也是能够接受的。
反倒是威廉·墨蒂先是一愣，没有想到Lee竟然会这麽自信。
——虽然如今出版社起死回生，但和那些大的出版社和发行商相比接下来的半年内，要一次性推动《大国崛起》和《尼罗河谋杀案》的全球发行。
这让原本家底就薄的墨蒂出版社，有些捉襟见肘。
如果再加上一本华夏的乡土！
想到这里，威廉虽然有心，但是无力啊！
心中挣紮了片刻後，威廉还是决定把出版社有限的资源，压宝在有读者基础的《尼罗河》与《大国崛起》上。
「——同时发行三本书——你知道的，对於墨蒂出版社是有些压力的——」
「一旦资金————周转断裂——或许，墨蒂出版社连今年都撑不过去，就会破产——到时候我就要睡在纽约大街上——」威廉有些无奈的说道，「抱歉，Lee，我不能冒这个险。」
斩杀线？
听着威廉的话，李子文不由的一愣，他娘的这不就是斩杀线吗？
这年头老美就已经开始斩杀了？
不过作为资本至上的美利坚，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试验田——
这倒也不奇怪。
资本世界的赤裸裸。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墨蒂出版社虽然刚喘口气，但始终面临被更大的鱼一口吞掉的风险，也许，因为一次激进而错误的扩张，就有可能把自己饿死。
「但是，Lee，如果你愿意等一段时间的话，只要《尼罗河》和《大国崛起》的现金流回来————我们立刻启动《大地》的项目！我以上帝的信誉担保！」
「威廉先生，我相信你的诚意。」李子文点点头，但是话锋却一转，「上帝或许没有功夫来管这些。」
「并且，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漫长等待上。
「Lee，你的意思是————」
威廉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李子文要转而寻找更大的出版社合作，那这对墨蒂而言将是双重打击—
不仅有可能要失去一位明星作者，还可能多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既然墨蒂出版社短期内资金有压力，而我又看好这本书，————为了我们之间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
李子文顿了顿，说出来自己的提议，「我以个人名义，向墨蒂出版社提供一笔借款，或者，更直接一点，进行一笔投资。
这笔钱，专项用於《大地》的出版、翻译和首批推广，确保它能与《尼罗河》和《大国崛起》形成联动效应————同时，也能缓解你们同时运作两个大项目的现金流压力。」
威廉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作者投资出版社来出版自己的书？
这操作有些出乎威廉的意料，匪夷所思。
「这————Lee，你是说，你投资，来出版你的书？然後呢？这笔钱怎麽算？」威廉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部分资金可以转为对墨蒂出版社的股权。」李子文不急不缓地说，「这样一来，我们的利益绑定得更深————我对内容负责，你们负责专业的出版发行，而我们共同承担风险，也共享更大的收益。」
股权！威廉的心脏猛地一跳。
意味着Lee不仅仅是一个墨蒂出版社的供稿者，更是要成为出版社的股东。
「Lee，你简直是就是一个魔鬼，————你知道的，墨蒂出版社是抵御不了这种诱惑————」威廉不由得有些纠结，「等我和纽约沟通之後，明天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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