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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你现在可是大忙人，能见我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悔不该当初啊。”张南京语气感慨。
他看着李修吾，李修吾的面孔和四年前几乎没有变化，除了看起来成熟了一些，肌肤与样貌还是十八岁的样子。
他倒不后悔芯片公司的股份，而是后悔，没能参与到这么多技术的革新中去。
“张老说笑了，你快里面请。”李修吾热情地握着张南京的手，引着他往会客室里走。
“我该出去迎接你的，前几年不懂事，非要去当小明星，被一群粉丝喜欢，弄得我现在都不敢露面。”
“哈哈哈，少年意气，当然要恣意而为，我当年和你一样的时候，整天想着怎么才能引起女同学关注。”张南京拿自己当初的事开玩笑，拉近距离。
李修吾当明星演电视的经历，确实是圈内不少笑谈，但说起来，这都是他的骄傲履历，人家上了北电，还能这么成功，有什么丢人的吗？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韩美美端来茶水，又轻轻带上了门。
寒暄了几句近况，张南京放下茶杯，没有再继续绕弯子。
“修吾，我今天来，是为了一件事，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在成都的芯片生产线建设到了一半。”
他目光恳切，“中芯国际想采购一台冷刻机。”
李修吾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张老，不瞒你说，冷刻机现在的产能，连我们自己的生产线都还没铺完。西安那边的总装线刚调通，产能有限，目前只能优先保证自家的建设。”
“国内国外，想要买冷刻机的人，几十家应该有了，做生意没有有钱不赚的道理，我是真的拿不出来。”
张南京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从熊猫机芯扩产速度来看，也能算出产量确实不足，但他也没有打算放弃。
他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智慧，语气放缓了几分：“修吾，冷刻机的出现，对华夏来说，是一剂强心剂，对世界来说，也是科技的进步。”
“但对你来说，也是巨大的压力吧？”他看向了李修吾的脸色。
“我也多少听说了一些。三星、台积电都在跟你谈统一定价的事，欧盟和美国那边也在盯着你的冷刻机技术，也就是美利坚内忧外患，没时间管商业上的事情。”
“张老一语中的，确实很艰难啊。”李修吾如此说，商业上来说，只要不把台积电和三星逼上绝路，风险不算太大，主要就是主导世界格局的美利坚太忙了，他现在就是要在美利坚插手之前，达成统一定价，敲定芯片格局。
张南京是从弯弯回来的，对于台积电的情况非常了解。
“中芯国际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我们股权复杂，外资背景深，控股方有多个国家的资本。如果我们能拿到一台冷刻机，和你的立场站在一起，对三星、台积电以及美利坚来说，局面就不一样了。”
“三星和台积电的背后，都是美方资本，我们中芯国际同样有美方资本，有美国资本互相交锋，你们的压力也能少一些。”
李修吾闻言，眸光闪了一下，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三星和台积电全都受美方资本的控制，说是美方一条狗也不为过，如果股价崩盘太厉害，引起背后资本不满，派人来接手也不是没可能。
摩托罗拉就是如此，一次决策的失误，创始人家族慢慢被清场，被资本掌控后，各种拆分。
中芯国际的股东结构复杂，有国资、有地方控股，有外资，尤其是海外资本占比不少。
如果冷刻机先卖给中芯国际，传到三星和台积电耳朵里，那就不只是李修吾要卖设备这么简单，而是老美的资本在华夏已经有另一家企业在用冷刻机了。
如果公司股价再出问题，资本会不会不满并亲自下手介入公司管理，将公司拆分套现。
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而是他们能看到的一种商业常态。
虽然出售冷刻机这个想法很好，但李修吾没有立刻点头。
他心里清楚，一旦松了这个口子，三星和台积电那边必然会施压。
尤其是在双方谈判中，已经涉及了对冷刻机的优先购买权问题。
如果他把设备卖给别人，那两家公司认为自己势必会被市场抛弃，完全可以翻脸，把谈判桌上的承诺全部作废，直接联合光刻机公司、光刻机芯片厂，游说欧美，伸出制裁大棒。
所以，要卖，也不能随便地卖，得有策略地卖出去，不能让三星和台积电应激，如果做不到不如不卖。
“张老，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修吾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这件事，我需要和公司内部的人再商量一下。设备调配、产能安排、未来建厂计划等等，都需要细细商量。”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张南京却从李修吾的语气里听出了松动。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我等你的消息。修吾，无论你怎么决定，中芯国际的大门，始终愿意相信，你能让国产芯片做得更好。”
“张老，我请你喝一杯。”
“下次吧，如果是香槟就更好了。”张南京笑着拒绝。
李修吾没有回答，起身送他到门口，两人握手道别。
送走张南京之后，李修吾转身回到会客室，坐在那里静静地思索，张南京说得对，三星和台积电的压力代表着整个光刻机芯片生产体系，他们在与李修吾的冷刻机谈判中确实有底气。
如果能引入一家光刻机芯片生产公司，加入到冷刻机的阵营，格局马上就会大变。
但是直接对外出售光刻机，又可能引起光刻机阵营的应激。
他不断思索，如何通过对台出售冷刻机给光刻机阵营施加压力，又不让他们产生应激反应。
思索了许久，李修吾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喝到嘴里，已经是凉的了。
李修吾低头看了一眼茶杯，放下后，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老板。”韩美美走了进来。
“你和布莱恩、林前沟通一下，一起开个视频会议。”
“好的老板。”韩美美点头，同时将桌子上的两杯茶端走。
没过一会，韩美美回来，她的身后，西野七濑和白石麻依端着煮茶的小炉子跟着进来。
“老板，林总去了深市，处理东风快递的事情，开会时间需要推迟两个小时。”
“嗯，去吧。”李修吾挥手，韩美美看了一眼被她喊过来的两个少女，转身离开。
“老板。”西野七赖和白石麻依鞠躬。她们已经不那么拘束了，但长久的民族习惯让她们保留了对上级鞠躬的礼仪。
李修吾微微点头，继续想着问题，两女安静地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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