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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证据,就给我闭嘴!”
宁怀远见她哑口无言,脸色更沉,“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不再看宁彩霞惨白的脸,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佣人,厉声道:“把大小姐带上楼,关进房里!在她脑子清醒、打消这些荒唐念头之前,不准给她送饭!”
“不——!!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女儿啊!”
宁彩霞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却被两个佣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强行往楼梯拖去。
“放开我!你们这些奴才!宁采薇——!都是你害的!你把秦执还给我!还给我——!!!”
凄厉的哭喊和咒骂声一路盘旋而上。
她的房间就在宁采薇房间的上面,一层墙板根本挡不住那绝望的捶打和嘶吼。
“换回来……我要换回来……秦执是我的……我的……”
宁采薇靠在门后,全身发冷。
“笃笃。”
敲门声轻轻响起。
宁采薇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坐,采薇,我来看看你。”
宁怀远进入房间,温和地道,“薇薇,没吓着你吧?你姐最近精神不太稳定,说的都是疯话。你别往心里去。”
“......”
“你只管安心准备婚礼,风风光光嫁给秦执。其他的,有爸爸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宁采薇看着他眼中温情的疼爱,胃里一阵翻搅,后背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嗯,我知道。”
她垂下眼,避开那令人不适的注视,“谢谢爸。”
宁怀远对她的顺从很满意,又嘱咐了几句“早点休息”,才转身下楼。
没多久,蒋琼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冰糖燕窝上来,脸上堆着笑:“薇薇,饿了吧?别总吃外卖,不健康,妈特意给你炖的,快趁热吃了。”
她将瓷碗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温柔,话里话外绕着宁采薇转,对头顶绝食哭闹的另一个女儿,只字不提。
宁采薇接过勺子,喝了口热燕窝,心口一阵发冷。
她不知道怎么喝完的,燕窝炖得软糯,冰糖清甜,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这一晚,宁采薇戴上降噪耳机,却彻夜未眠。
**
第二天一早,宁采薇眼下带着淡青,直奔嘉珀拍卖行。
刘婕早等候在贵宾室,见她进来,递上文件:“宁小姐,这是最终合同。买家很爽快,出价四千万。”
比预估的落槌价还高。
宁采薇捏着钢笔,心头那点疑虑和不安迅速膨胀:“我能见见这位买家吗?”
刘婕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对方坚持匿名,我们这边没有权限接触呢。”
见她迟疑,刘婕补了一句:“就像您的身份信息一样,我们不会透露,请您放心。”
宁采薇盯着合同看了两秒,反复确认没有坑后,笔尖落下。
管他是谁,钱到手就行。
她的材料早已准备好,下午就去办理签证。
然后就可以静等签证出来。
机票她都订好了,就在婚礼当天凌晨出逃,让宁家当着所有人面颜面扫地。
等上了飞机,前尘往事,才算一笔勾销!
她收起合同,转身离开。
拍卖行贵宾室内,一道侧门无声滑开。
忠叔推着秦执的轮椅,缓缓驶出。
刘婕躬身,将宁采薇刚签好的合同副本,恭敬地放在他面前。
秦执的目光落在签名处,晦暗不明。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随手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另一沓文件,扔在了那份合同旁边。
上面有宁采薇银行卡办理手续、跨境汇出流水记录、城东临江别墅的加急出售全款合同、移民中介的初步咨询纪要......
最初,她将那八千万现金转入海外账户时,他信了。
相信她在偷偷规划蜜月,信她那句“怕你破费太多”,心里软成一团,觉得这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立刻让秦忠去办了张副卡,额度不限。
后来,她要卖粉钻,说那是从宁彩霞手里硬抢来的,戴着没意思。
他听着,心头涩然,觉得她在宁家受了太多委屈,于是暗中让人以最高价接盘,生怕她吃亏。
他像个一厢情愿的傻子,为她每一个反常的举动,找好了体贴的借口。
直到银行那边的变动记录再次传来,又一笔大额进账,来源是她名下那套城东别墅的紧急抛售。
秦执盯着面前摊开的所有文件,看了很久。
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暖意,一点点凉透,结成冰碴。
“忠叔,”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让你查过她的账了,她不欠债,征信干净。那她为什么这么急着需要现金?为什么迟迟不肯去领证?”
他停顿片刻,涩然道:“她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想嫁。一直在找机会,逃?”
忠叔额角渗出细汗,腰弯得更低:“少爷……二小姐也许是缺乏安全感。宁家那样待她,她多握些钱在手里,也、也是人之常情。未必就是想逃婚……”
“是吗。”秦执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宁怀远的电话。
“宁先生,冒昧打扰。方便问一下,您给采薇准备的嫁妆,具体有哪些?”
那头的宁怀远紧张道:“秦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我们给采薇的,都是当初答应好的:八千万现金,城东那套别墅,一枚粉钻,以及她奶奶留给她的一只翡翠镯子……薇薇是我们宁家的女儿,我们绝不会亏待她。秦先生若觉得不够体面,我们还可以再加……”
“不必。”秦执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随口一问,宁先生不必多心。”
“这件事,不必特意告诉采薇。她脸皮薄,知道了反倒多想。”
“是是是,我明白。”
挂了电话,房间里一片死寂。
现金、别墅、粉钻。
除了那只镯子,她所有的嫁妆在短时间内通通换成了钱,汇往国外。
这不是缺乏安全感。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步步为营的逃离。
“少爷……”忠叔看着秦执越发冷沉的侧脸,还想再劝。
手机震动起来。
秦执按下接听,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秦先生,宁小姐离开拍卖行后,直接去了葡萄牙使馆。”
秦执静了一瞬,问:“她买机票了吗?”
“查到了。”
对方道:“预订成功,下个月十五号,凌晨三点,直飞里斯本。”
挂断电话后,秦执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听着让人心头发寒。
“忠叔,”他转过头,眼底冰凉一片,“你说她怎么这么坏呢。”
“什么时候逃婚不好,偏要选择在婚礼当天,这是想让全城的人看我秦执的笑话啊,”
忠叔低下头,额角的汗终于滑了下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帮宁采薇辩解了。
“少爷,”他声音发干,“要不要提前布置?到了那天,直接把人拦下?”
秦执闭上了眼睛。
“不用。”
他再睁开时,眸子里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还有半个月。”秦执的声音很缓,“这半个月,我再跟她好好处处。”
“婚礼照常准备。”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刺眼的文件,“她若那天来了,穿上婚纱,走到我面前——”
“这些事,我就当没看见。”
她的房子,她的粉钻,她为逃离而变卖的一切,他会原封不动地买回来,放回她手里。
她要自由,他给;要空间,他也能退。
只要她最后选择留下。
“她若没来……”秦执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这世上,还没有谁敢这样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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