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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贴着她耳朵,轻声细语,“里面不是子弹,我换成了麻醉针。”
傅芃芃愣住,扭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额头。
“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说过什么……
她脑子飞快地转。
他说过今晚不会有人死,他说过他们之中有一个叛徒,身上有大门的钥匙。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以为那个叛徒是她,但如果换个思维——
她在他身边待了整整一晚,他根本没有离开过。
那门是谁开的?
腾伟诚。
那具消失的尸体。
那那个明明应该死了却“不见了”的人。
如果腾伟诚是叛徒,就能够配合秦渊完成这场戏。
从头到尾,这场所谓的“追猎游戏”,每一步都在他掌控。
连警察的到来,可能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有脱罪的办法?”
秦渊没答,眯起一只眼,又开了一枪。
这次瞄准的是赵子轩。
子弹破空而去——
赵子轩像感应到危险,伸手想扯夏冉,谁料夏冉早有防备,离他远远的。
于是这人肉防弹衣就变成了王浩。
王浩闷哼一声,栽下去。
赵子轩转身就跑。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柏英,忽然动了。
他扑上去,从后面揪住赵子轩,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操你妈!”
柏英疯了一样地揍他,“老子跟了你多少年!你他妈拿我当狗!王浩对你多忠心,你拿他挡枪!老子公司被你搞垮了还得给你擦屁股,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赵子轩挣不开,被柏英按在地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了几圈,忽然——
赵子轩不动了。
柏英爬起来,浑身是血,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根钢筋。
他又低头看地上的人。
赵子轩躺在那里,胸口一片暗红,眼睛瞪得大大的。
柏英手一松,钢筋落地,往后踉跄两步,然后转身就跑。
人群再次炸开。
傅芃芃张了张嘴,看着楼下那团混乱,脑子一片空白。
秦渊“啧”了一声。
“希望别死。”他把枪收起来,语气可惜,“不然,下次游戏就不好玩了。”
傅芃芃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牵着她的手往天台边缘走。
那儿有个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
他拉开拉链,扯出一团,黑乎乎一片,在风里展开。
滑翔伞。
傅芃芃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动作很快,把搭扣往她身上扣,又扣自己,三两下弄好。
“最后一个游戏。”
风灌进来,伞翼鼓起来,把他俩往后带了一步。
她不稳地趴在他怀里,他低头看她。
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软,眼底有碎碎的光。
“名叫‘相信’。”
“傅芃芃,”他问,“相信我吗?”
她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安稳的靠在他怀里。
“信。”
她闭上眼睛,声音被风吹进他耳朵里,“不信你,还能信谁?”
他笑了。
下一秒,脚下一空。
风托着伞翼把他们带起来,楼顶在脚下迅速变小。
那些红蓝光、那些尖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全部变成模糊的一片,被他们抛在身后。
夜风很凉,他胸膛很热。
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在大脑皮层炸裂。
夜风呼啸的吹乱长发,失重的感觉愈演愈烈平稳,但情绪却诡异得安稳了下来。
他嘴角弯着,眼底有光。
“怕吗?”
“不怕。”
她摇摇头,紧紧抓住他横在腰前的手臂,目光惊奇地往下看。
城市在脚下铺开,灯火连成一片,远处的国道线上,警车还在闪。
但那声音已经远了,模糊了,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们不知道要飞往何方,秦渊没有,傅芃芃也不问。
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就有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都有他摆平的安慰感。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怕也没有用,你是我的了,这辈子都是。”
风声灌满耳朵,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的。
很快,很稳。
她勾了勾唇,轻声回应:“......知道了。”
**
那天晚上的枪,除了射向腾伟诚的那颗,其余的一发真子弹都没有。
全是麻醉针,剂量刚好让人倒地上瘫一会儿,醒过来连疼都忘了。
除了赵子轩,腾伟诚也没死。
他是那个真正的“叛徒”,从葬礼那天起就是秦渊的人。
假死那一出演得逼真,倒地上那会儿憋气憋得脸都紫了,愣是没动一下。
后来趁乱爬起来,从侧门溜了。
那滩“血”,事后傅芃芃回去看,就是一包番茄酱兑水。
至于其他人,没一个敢透露秦渊的存在。
他们不敢,秦渊手里攥着的东西太多了:洗钱的流水、行贿的录音、替赵子轩处理脏事儿的证据……
随便掏出来一样,就够他们在里面蹲到头发白。
他们只能口径一致地帮他脱罪。
那天晚上他们在废弃楼里“聚会叙旧”,喝多了各自散了,什么枪什么绑架,不知道,没见过。
问就是一切都是赵子轩干的,把所有的罪都归结在他身上。
警察问了一圈,问不出个所以然。
赵子轩那案子后来怎么结的,傅芃芃没细问。
听说是柏英的律师给力,辩成了过失致死,判了几年。
柏英进去那天,据说挺平静的,没喊冤没上诉,就问了句:我表现好,能减刑不?
好像早就认了。
后来傅芃芃才懂那句话什么意思。
这句话不是对法官说的,是对秦渊说的。
秦渊对这群人的惩罚,从来不是送他们去死,是生不如死。
让他们出来以后,还得接着玩。
每年不定时,地点随机,有时候是废弃厂房,有时候是荒郊野岭。
秦渊心情好了就不提,心情差了,群里发个定位,附两个字:集合。
那群人不敢不来。
证据在人家手里,命也在人家手里攥着。
来了还能活,不来,谁知道哪天早上睁眼,警察就站床头了?
游戏内容每年换。
有一次是躲猫猫,有一次是找钥匙,最近一次是纯遛。
秦渊开车,他们在后面跑,跑得慢的被逮住,就在车里坐着等下一轮。
没有人敢反抗,苦哈哈地陪着这位暴君玩游戏。
傅芃芃头一回旁观的时候,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丁美琪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范雨欣跑掉了鞋也不敢回头捡,穆妍妍一边跑一边哭,但脚下一点没停。
至于夏冉,据说已经被逼疯了,关在了精神病院里,整日对着西北边,秦渊别墅所在的地方跪拜请罪。
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想起小时候看蚂蚁搬家,用树枝挡它们路,看它们绕来绕去找出口,急得要死,但就是死活出不去。
原来人,有时候和蚂蚁是一样的。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傅芃芃就知道,她的“无情剑心”回来了。
后来秦渊把树枝递给她。
“你来。”
她接过来,蹲下,挡住一只。
那只蚂蚁慌慌张张调头,撞上另一只,两只一起乱转。
最后一只在悬崖边摔断了腿;另一只差点被树枝戳瞎眼。
她勾了勾嘴角。
秦渊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在看。
再后来,她也开始期待每年的那一天。
不是期待折磨谁,是期待看他站在那儿,嘴角挂着笑,眼睛里亮着光。
像当年在教室里,她偷偷往他课桌里塞糖时,幻想过的样子。
自由,嚣张,谁也别想再按住他。
有一回游戏结束,他俩坐在车顶上等天亮。
远处那群人互相搀扶着往国道走,走几步摔一跤,骂骂咧咧,但谁也不敢回头。
她靠着秦渊肩膀,忽然说:“我现在是不是也挺坏的?”
他低头看她。
“恨我吗?”
她想了想。
“不恨。”她说,“就是觉得——”
她顿住,没找到合适的词。
秦渊替她补上了。
“觉得我们天生一对?”
她愣了一下,笑了。
风吹过来,天边开始泛白。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群人的脚步声远了,骂声也远了。
只有身边这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哄着她入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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