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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客厅里却已弥漫着比室外更凝重的气息。昨夜无人安眠,此刻,林家三代男性——林国栋、林海、林澈——围坐在餐桌旁,面前的豆浆冒着稀薄的热气,却无人去碰,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三人紧绷的轮廓。
周晴被林海以“买早点”为由暂时支开,房门被仔细关好。这是一场必须避开母亲/妻子的谈话,关乎鲜血、罪恶与一段不堪回首的失败。
林国栋的脸色比昨夜稍缓,但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深刻的沟壑,无声诉说着长久的煎熬。他面前摊开的,不是那本暗红色的私人笔记,而是几份字迹有些模糊的复印卷宗,纸张边缘泛黄,带着岁月和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最上面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面容平静、仿佛沉睡的青年男性,但他的左手手腕被特意圈出,一个简化鸟形灼痕的特写,像一块丑陋的烙印,烙在年轻的皮肤上,也烙在看者的心头。
林海坐在父亲旁边,背脊挺直,但微微前倾的姿态泄露了紧绷。他的目光在父亲、卷宗和儿子之间移动,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身为父亲和刑警,必须跨出的一步——将部分黑暗,谨慎地展示给这个拥有洞见黑暗天赋的孩子,以期获得那不可预测的助力,同时,又要牢牢箍住他,防止他被黑暗吞噬。
林澈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目光清澈地迎向爷爷和父亲。没有孩童的好奇,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专业的平静等待。
林国栋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卷宗上那个鸟形符号,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这个,叫‘喜鹊登枝’符。不是民间常见的那种喜鹊,是……更古老的变体,简化了很多。十五年前,它第一次出现。”
他的手指移向那张青年死者的照片:“他叫徐明,二十四岁,纺织厂技术员,单身,住在厂区宿舍。性格内向,喜欢集邮,没什么朋友。最后一个见到他的是同宿舍的工友,说他晚饭后去厂区后面的小树林散步,就再没回来。三天后,在离厂区五公里外的废弃砖窑里被发现,就这样。”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砖窑内外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找不到。他是被勒毙的,用的是……一种很特别的细绳,像是琴弦,但更韧,没留下太多纤维。
身上衣服整洁,甚至褶皱都被小心抚平过。脸上……”林国栋顿了顿,“法医说,死后被细致清洗,甚至可能涂抹了极薄的油脂,保持……‘鲜活’感。然后,就是这个。”他的指尖重重落在灼痕照片上。
“第二个,隔了半个月。二十五岁,书店店员,独居在老街的阁楼。失踪那晚下雨,街坊没听到异常。遗体在城北荒废的藕塘里被发现,同样的勒毙方式,同样的遗体处理,同样的符号。”
“第三个,一个月后。二十七岁,小学体育老师,健壮,有晨跑习惯。早上出门后失踪。遗体在南郊水渠的涵洞里……”
林国栋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舌尖,也压在听者的胸口。他讲述了五个受害者,他们年龄相仿,职业普通,性格大多安静内向,社会关系简单,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不会引起太多涟漪的“素材”。
“我们当时疯了一样。”林国栋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当年没日没夜排查、走访、蹲守的混乱与焦灼,“所有方向都试了。仇杀?情杀?随机变态?但受害者之间毫无联系,生活轨迹没有交叉。凶手像幽灵,来去无痕。他留下的唯一标记就是这个符号,还有……那种对遗体近乎偏执的‘打理’。”
“我们请了民俗专家、心理学家,甚至研究神秘符号的学者。‘喜鹊登枝’通常寓意吉祥、姻缘、好消息。可凶手用它标记死亡。有专家说,这可能象征‘引渡’,把死者‘送’到某个地方,或者……完成某种‘结合’。结合什么?生与死?还是……凶手和受害者?”
林国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想过,凶手可能是在为自己搭建‘鹊桥’,连接阴阳,或者……寻找某种替代性的伴侣?但受害者都是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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