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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门外,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端着一碟糕点,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
她正是沈青山那位被母老虎夫人勉强认可的小妾与私生子。
“老爷……”那妇人将糕点放下,低着头,不敢看主母所生的嫡女。
“放着吧。”沈知音却并没有给她脸色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在这片一切以实力和贡献说话的土地上,那些内宅的勾心斗角,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如今,沈青山主外,打理军政财政,他的母老虎夫人主内,操持着整个王府的后勤。
而这对曾经上不得台面的母子,也在府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一家人,竟也过得其乐融融。
“爹,您还在为军费发愁吗?”沈知音问道。
“是啊。”沈青山叹了口气,指着账本:
“王爷南下,战线拉得太长,每日的开销,都是天文数字。这北境虽在发展,但底子还是太薄了……”
“那为何不向民间募捐?”
“不可!”沈青山断然拒绝:
“王爷起兵,为的是天下百姓,岂能再加重百姓的负担?我们现在,勒紧裤腰带,还能撑得住!”
而在另一间更宽敞的公房内,前大夏相国独孤云鹤,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统筹着全局。
军务财政,民生吏治……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每一项决策,都精准而高效。
他看着眼前这幅欣欣向荣,百废待兴的景象,看着身边那些虽出身草莽却干劲十足的同僚,竟恍惚间,有了一种回到自己初入大夏朝堂,随先帝一起开创盛世的错觉。
他虽已无相国之名,却感觉自己,正在行使着远比当年更重大的相国之责。
这镇北王府,便是另一座朝堂。
一座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新朝堂!
而就在北境热火朝天,缔造着一个新世界的同时。
千里之外的大夏京都,却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滑向腐朽与毁灭的深渊。
金銮殿上,早朝。
新任的户部尚书,一个靠着溜须拍马爬上位的酒囊饭袋,正哆哆嗦嗦地汇报着国库的账目,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启……启禀陛下……上月……上月税收……共计白银……呃……”
他手中的账本,字迹潦草,涂改处处,上面的数字更是牛头不对马嘴,根本对不上。
沈青山走后,那个本被他看好,能力出众的年轻人,因不愿与奸臣同流合污,被寻了个由头贬斥出京。
如今的户部,早已成了一滩烂泥,中饱私囊都算是小问题,更可怕的是,如今连皇帝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库里,到底还剩下多少钱。
而龙椅之上的皇帝姜潜渊,对此却似乎毫不关心。
他只是用一种诡异的,饶有兴致的目光,看着下方为了争权夺利而吵得不可开交的臣子们。
独孤云鹤一走,朝堂之上再无一个能压制各方势力的中流砥柱。
新任的相国毫无威望,朝堂彻底沦为了党派攻讦的斗兽场,乌烟瘴气,不成体统。
“陛下!臣弹劾吏部侍郎,贪赃枉法!”
“你血口喷人!我看你才是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姜潜渊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猴戏,没人知道他具体在想什么。
越来越多的臣子,从这位皇帝身上,感受到了那股不似人君的诡异与邪气。
再联想到之前萧君临发布的檄文中,关于赫连梵音夺舍的说法,以及各地频频发生的百姓无故失踪案,许多老臣的心中,已然冰冷一片。
他们知道,这个王朝,没救了。
“臣……臣年事已高,恳请陛下恩准,告老还乡。”
一名三朝元老,跪在殿中,老泪纵横。
“臣……臣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恳请陛下准假休养……”
一时间,告病的,乞骸骨的,络绎不绝。
那些无法脱身的,也终日称病,闭门不出,以一种消极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这座腐朽朝堂最后的绝望。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不,是满朝梁柱,皆已腐朽。
只待那北来的狂风,将其彻底摧毁。
明月依旧高悬。
旗舰甲板之上,萧君临独自凭栏。
冰冷河风吹拂着他如墨长发,衣袂猎猎作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脚下那条滚滚东去,仿佛永无止境的大运河。
水是流动的,可他的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凝滞而沉重。
裴太一。
那个疯疯癫癫,却又清醒得可怕的老道人,他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如今清冷皎月一般,不断映照着他,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已经一天了。
整整一天!他都无法静下心来!
“我们都在被推着走,而你,还以为那是你自己的天命。”
天命?
萧君临深吸口气,他很自信,他一直认为,那一次次化险为夷,都是他天命所归!
是的,他不信姜潜渊告诉他的谶言,提及的所谓天命!
因为他相信自己就是天命本身!
那过往的一切,从龙潭虎穴的京都,带着家人一起逃出,以及这段时日镇北军的无往不利,不都是最好的证明吗?
可现在,他,居然,有些动摇了。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记忆的洪流,在脑海中倒灌。
帅帐之内,只燃着一盏孤灯。
老赵坐在下首,看着自家王爷面前那张摊开的巨大沙盘,一言不发。
他从未见过王爷如此沉默。
往日的萧君临,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可今夜的他,却只是用手指,在那沙盘之上,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过去的一幕幕。
他的指尖,从京都开始。
与九位皇子的明争暗斗。
每一次,当他陷入绝境,总会有某位皇子犯下致命的愚蠢错误,让他抓住机会,反败为胜。
就连与李昭华,裴清雨等人的结交,似乎也充满了太多巧合的因素。
他的指尖,划过虎牢关。
他的指尖,停在济州城。
那场千里奔袭,若不是季观南能规划出那条完美的补给线,若不是那柳玉狂妄到不做任何防备,他应该很难成功。
敌人的愚蠢,援军的及时,自身的洞若观火……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偶然。
可当所有串联在一起,便化作了一张让他不寒而栗的巨网。
这真的是自己在下棋吗?
自己会不会,才是任由他人摆弄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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