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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吉拉寺休整了一晚后,张起灵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眼神里那种死寂般的空洞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那个被找回的魂魄,似乎正在慢慢填补他内心的空缺。
根据那个金属球里的线索,他们要去的地方在雪山深处的一片冰湖,那是连当地猎人都不敢涉足的禁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好装备,准备进山。
进山的必经之路上,是一条狭窄的碎石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然而,当车队转过一个弯道时,却发现路被堵住了。
一个临时的、却装备精良的关卡横在路中间。
几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悍马和乌尼莫克卡车霸道地停在那里,形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旁边搭着几个高科技的保暖帐篷,发电机轰鸣作响,甚至还架设了卫星天线。
一群穿着统一白色极地作战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在那里检查装备。
他们手里拿着最先进的卫星定位仪和加装了战术导轨的自动步枪,眼神冷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或者私人武装。
“是昨天在镇上看到的那伙人。”
黑瞎子压低声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击。
“德国人。看这装备和架势,像是境外某个大财团雇佣的顶级探险队,或者……是‘它’的海外分支。”
他眯起眼睛,透过墨镜观察着那个正在大声呵斥手下的光头壮汉。
“那个领头的……身上有味儿。那是杀过很多人、在血水里泡过才能养出来的血腥味。是个硬茬子。”
“裘德考的死对头?”
吴邪猜测,眉头紧锁。
“那咱们不仅要防机关,还得防冷枪。”
车队被强行拦了下来。
那个光头壮汉看到这辆看似普通的越野车,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他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手下走了过来,沉重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驾驶室旁,一脸傲慢地敲了敲黑瞎子的车窗,力道很大,震得玻璃嗡嗡响。
“这里被封锁了。”
光头用生硬且蹩脚的中文说道,语气蛮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是私人考察区域,正在进行爆破作业,闲杂人等滚蛋。”
“私人区域?”
胖子在后座不乐意了,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骂道。
“放你娘的屁!这喜马拉雅山是你家开的?还是这雪山跟你姓?胖爷我怎么不知道这儿什么时候成了德国佬的后花园了?这地界归华夏管!”
光头瞥了胖子一眼,眼神轻蔑,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猴子。
他根本懒得解释,也懒得争辩。
“黄皮猪,闭嘴。”
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胖子的脑门上。
“滚回去。否则,死。”
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结了冰。
胖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刚要发作去摸枪,却被吴邪死死按住了手。
在这个距离下,对方只要动动手指,胖子的脑袋就会开花。
黑瞎子坐在驾驶座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像是一张面具被剥离,露出了下面冰冷的底色。
他慢慢摘下墨镜,折叠好放在仪表盘上,露出了那双在阳光下依然有些畏光、却透着森然杀意的眼睛。
“哥们儿,你刚才说什么?”
黑瞎子歪了歪头,语气很轻,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让人从骨子里发毛。
“你再说一遍?”
光头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瞎子放在眼里,他调转枪口,指向黑瞎子,狞笑道:
“我说,滚……”
那个“滚”字刚出口一半。
黑瞎子的手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甚至没人看清他的手臂是怎么穿过车窗的。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光头那只拿着枪的手,手腕竟然在一瞬间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了出来!
那把沙漠之鹰脱手而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稳稳地落在黑瞎子手里。
“啊——!!!”
光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废掉的手腕跪在地上,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了一团。
那两个跟在后面的手下见状,脸色大变,立刻举起手中的MP5冲锋枪就要扫射。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不是他们开的枪,是黑瞎子。
他甚至没看那两个人,只是随手抬起刚抢来的沙漠之鹰,凭着听觉和直觉,两枪点射。
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那两人的肩膀琵琶骨位置。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向后仰倒,两把冲锋枪掉在雪地上,滑出老远。
“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
黑瞎子吹了吹枪口的烟,动作优雅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戾气。
“尤其是……没礼貌的洋鬼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三秒钟。
那边营地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呼小叫地冲了出来,十几把突击步枪瞬间对准了这辆孤零零的越野车,红外线瞄准点在车身上乱晃。
“该死!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一个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男人在后面怒吼道,手里挥舞着一把军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场屠杀似乎在所难免。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踩在雪地上。
苏寂走了下来。
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
她没有拿武器,甚至连手都插在兜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她下了车,看都没看那些指着她的枪口一眼,径直走到那个还在惨叫的光头面前。
“吵死了。”
苏寂眉头微蹙,抬起脚,看似轻飘飘地踢在了光头的下巴上。
“咔吧。”
一声脆响,光头的下巴直接脱臼,惨叫声戛然而止,只能发出“荷荷”的风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隔着墨镜,冷冷地扫过对面那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外国人。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但在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威压。
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因为她的注视而停滞了。
“德国人?”
苏寂淡淡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关卡。
“你们的上帝没教过你们,在别人的地盘上,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吗?”
“开火!杀了这个女人!快!”
那个指挥官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想要用枪声来驱散这种恐惧。
“哒哒哒——”
扳机扣动,枪声响起。
但是,子弹并没有射出。
所有扣动扳机的人都惊恐地发现,他们手中的武器,那些代表着现代工业顶尖水平的杀人利器,此刻却像是变成了滚烫的烙铁,并在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他们的枪……炸膛了!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他们手中响起。
枪膛炸裂,碎片飞溅,火药在手中爆开。
那些精密的枪械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压力,自行解体。
一片惨叫声响起,十几名雇佣兵捂着满是鲜血的手在雪地上打滚。
苏寂站在雪地里,发丝在风中飞舞,衣角猎猎作响。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指挥官的方向。
“你的灵魂……”
苏寂的声音变得飘渺而空灵,不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那个指挥官的脑海中炸响,带着回音。
“也是金发碧眼的吗?看着不像啊。它是黑的。而且……很臭,充满了腐烂的味道。”
指挥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后,站着无数个浑身是血、肢体残缺的冤魂。
那是他在非洲、在中东、在世界各地为了金钱而杀死的无辜者。
那些冤魂正趴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吹气,伸出腐烂的手指想要抠他的眼睛。
“还给我……把命还给我……”
“啊啊啊啊——!!!”
指挥官突然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丢下手里已经炸膛的手枪,抱着头跪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把皮肤抓得血肉模糊。
“别过来!别过来!魔鬼!她是魔鬼!上帝啊救救我!”
他疯了。
被苏寂的一个眼神,直接击溃了心理防线,陷入了永恒的噩梦。
剩下的那些还没受伤的雇佣兵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敢反抗?
他们虽然受过专业训练,杀人不眨眼,但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战胜了一切纪律和贪婪。
“滚。”
苏寂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甚至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拖走,发动引擎,像逃命一样掉头就跑,卷起漫天雪尘,转眼间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转眼间,关卡前就只剩下一地狼藉、几辆废弃的车和几个还在雪地上呻吟的伤员。
“这就……完了?”
胖子趴在车窗上,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烟都掉下来了。
“妹子,你这……这也太帅了吧!这可是整整一个小队的精英啊!”
苏寂没有理会胖子的马屁。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光头流出的血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
那里沾上了一点红色的血渍。
“脏。”
她皱了皱眉,那种洁癖带来的不悦甚至超过了刚才的杀意。
“鞋底沾上血了。真晦气。”
黑瞎子赶紧跑过来,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湿纸巾,单膝跪地,帮她细致地擦拭鞋边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我的错,我的错。刚才应该把他踢远点的,没控制好距离。”
黑瞎子一脸的谄媚和讨好。
“祖宗,您消消气。待会儿到了营地,我给您煮热可可喝,加双倍糖。”
苏寂低头看着这个在外面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南瞎”,在自己面前却像个奴才一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用。”
她伸出手,隔着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摸了摸黑瞎子的头,就像是在摸一只听话的大金毛。
“刚才那一枪,挺帅的。”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那是!必须帅!不能给祖宗丢人!我可是专业的!”
张起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对这种独特羁绊的默许。
他紧了紧背上的刀,看向前方那片苍茫的雪域。
“走吧。”
他说,声音坚定。
“进山。”
风雪中,这支只有五个人的队伍,跨过了这道被恐惧封锁的关卡,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雪域深处,坚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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