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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停在茫茫雪原之上,车窗外的风雪像发了疯的野兽,不断撞击着玻璃。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扇为了抵御极寒而特制的双层钢化玻璃,竟然被外面那只惨白枯瘦的“爪子”硬生生拍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那爪子只有皮包骨头,指甲发黑且长,像是从坟墓里刚伸出来的枯树枝。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劲这么大?这是要把咱们当罐头开了吃啊!列车员呢?这服务态度必须差评!”
胖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半只卤鸡爪子直接扔了过去,正中那只鬼爪的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苏寂依然坐在下铺的铺位上,手里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连姿势都没变。
她只是微微侧头,透过墨镜的边缘,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即将破碎的窗户。
随后,她轻轻抬起那只带着纯白皮手套的右手,隔空对着车窗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推”的动作。
“滚下去。”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如同高压空气炮一般,透过破碎的玻璃轰然爆发。
外面那个正试图掰开车窗、满脸挂着冰碴的白色人形怪物,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迎面撞上。
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十几米外的雪堆里,甚至还带倒了后面那一排绿油油的眼睛,激起一大片雪雾。
“这是‘雪奴’。”
黑瞎子此时已经戴上了苏寂特制的墨镜,他趴在车窗边,透过那条被打破的缝隙往外看,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但也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
“不是狼,也不是普通的粽子。这是早些年闯入长白山禁区,被那里的极寒地气活活冻死,魂魄被封在尸体里出不来,又被某些东西‘借尸还魂’的倒霉蛋。它们没脑子,只知道吃热乎的血肉,尤其是喜欢咱们这种阳气重的人。看来这地儿的阴气确实重得离谱,连这种平时只敢在深山老林里转悠的低级货色,都敢出来拦火车了。”
外面的狼嚎声更加凄厉了,那些怪物似乎被同伴的死激怒了,数量反而更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围了上来,开始疯狂地抓挠车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要把这铁皮罐头撕碎。
“这么多,打得完吗?”
吴邪掏出那把大白狗腿,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绿眼睛,神色凝重。
“这要是把子弹打光了,咱们进山用什么?”
“没必要跟一群看门狗浪费时间,更没必要浪费子弹。”
张起灵突然站起身,他拉了拉兜帽,走到车厢连接处,一把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呼——”
极寒的狂风瞬间灌入,夹杂着如同刀片般的雪花,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他没有拔刀,只是孤身一人站在风口,冷冷地看着外面那些躁动不安、试图冲上来的黑影。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了一串极其古怪、晦涩难懂的音节。
“咯……咯咯……哒……”
那是“尸语”,也是张家特有的用来驱赶低等邪祟的古语。
更重要的是,随着他开口,他身上那股属于麒麟血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在那群靠本能行动的怪物感知里,此刻站在车门口的哪里是一个人,分明是一头来自远古洪荒、正在暴怒的麒麟神兽,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嗷呜——”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饱餐一顿的雪奴群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呜咽声,甚至有几只直接吓得趴在了雪地上。
随后,它们夹着尾巴做鸟兽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茫茫风雪中,速度比来时还快,生怕跑慢了被那头“麒麟”给吞了。
“行啊小哥!你这‘人肉驱蚊器’升级了啊,现在不仅能驱虫,还能驱怪了!”
胖子乐得直拍大腿,把剩下的半个鸡爪子塞进嘴里。
“回头把你这声音录下来,做成APP挂某宝上卖,绝对爆款!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闷油瓶叫你回家吃饭’!”
张起灵没有理会胖子的贫嘴,面无表情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转身回到铺位。
列车再次启动,哐当哐当地向着黑暗深处驶去,仿佛冲破了某种结界。
……
第二天清晨,在一片灰白色的天光中,列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二道白河镇。
这里是进入长白山景区的必经之路,也是人类文明在长白山脚下的最后一个补给站。
众人裹着厚厚的防寒服下了车。
一出站台,那种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就像无数把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鼻毛瞬间结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嘶——这酸爽!透心凉,心飞扬啊!”
胖子缩着脖子,把那件虽然没穿在身上但披在肩上的大红色牡丹花羽绒服裹得紧紧的,像个移动的大红灯笼。
“这就是北国风光啊,真他娘的冻人!胖爷我的脂肪都快冻凝固了!”
但比起这刺骨的寒冷,更让人感到不安的是这里的气氛。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挤满游客、导游和叫卖小贩的车站广场,此刻却异常冷清,甚至可以说是萧条得有些诡异。
大多数店铺都关着门,招牌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有些店铺的玻璃上还贴着黄色的符纸。
街上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本地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排斥。
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也是飞快地离开,根本不停,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奇怪,这还是那个旅游胜地吗?怎么跟鬼子进村扫荡过一样?”
吴邪皱眉道,哈出一口白气。
“以前这时候,拉客的黑车司机能把人烦死,今天怎么给钱都没人理?连个卖烤红薯的都没有。”
“因为他们怕。”
苏寂站在雪地里,她穿着那身纯白的极地服,几乎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她并没有戴帽子,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却丝毫不受寒冷影响,仿佛她本身就是这冰雪的一部分。
“这里的空气里,全是恐惧的味道。那是常年生活在恐惧中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苏寂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而且,这雪里有血腥味。”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指了指远处一家还亮着灯、冒着烟的小饭馆。
“顺便打听打听,这山里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这地儿的人要是都这反应,那说明事情肯定不小。”
这是一家典型的东北菜馆,门脸不大,门帘是用厚重的军绿色棉被做的,挡风效果极佳。
众人掀开门帘进去,一股热浪夹杂着酸菜炖粉条、血肠和烟草的混合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油腻围裙、满脸胡渣的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旁边放着半瓶二锅头。
“老板!来客人了!别睡了!”
胖子一嗓子把老板震醒了。
“整几个硬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锅包肉要酸甜口的,再来两斤烧刀子暖暖身子!快点,饿死鬼投胎都没我们急!”
胖子也不客气,直接脱了鞋,一屁股坐在暖烘烘的火炕上,发出舒服的叹息。
老板被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这几个外地人,尤其是看到苏寂那冷若冰霜的气质,脸色变了变,原本想赶人的话咽了回去。
“几位……是来旅游的?这大冬天的?”
“算是吧。来看看雪,滑滑雪。”
吴邪笑着递过去一根烟,顺势套近乎。
“老板,这镇上怎么这么冷清啊?我们想找个向导进山,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老板接过烟,没点,只是在鼻子上闻了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听句劝,吃完饭赶紧走吧,哪来的回哪去。今年的长白山,不太平,不是你们这帮城里人能玩的地方。”
“怎么个不太平法?”
黑瞎子凑了过来,掏出打火机给老板点上火。
“老板,我们几个命硬,就喜欢找刺激。您给说说?”
老板吸了一口,眼神有些闪烁,往窗外看了看,又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才神神秘秘地说道:
“封山了。不是景区封山,是老天爷封山。这半个月来,进山的驴友、偷猎的,甚至是咱们本地最有经验的老猎户,进去了就没一个出来的。连尸体都找不到!都说是……山神发怒了,要收人祭山,填那无底洞。”
“祭山?”
苏寂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山神要是真缺那几两肉,早就饿死了。借口罢了。”
“哎哟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老板吓得赶紧摆手,脸都白了。
“是真的!每天晚上,那山沟子里都能听见‘阴兵过路’的动静!那号角声,呜呜的,听得人心慌!还有人看见,那些雪里埋着的死人,大半夜的自己爬出来溜达,排着队往天池方向走……那不是闹鬼是什么?”
“阴兵?死人复活?”
吴邪和黑瞎子对视一眼。
泰山有阴兵,那是地府的正规军。
但这长白山的阴兵,怕是另一码事了,多半是青铜门里泄露出来的东西搞的鬼。
“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向导?给多少钱也没人去!那是送死!谁嫌命长啊?”
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们就是给金山银山,也没人敢接这活儿。”
“十万。”
苏寂淡淡地说道,仿佛说的不是钱,是纸。
老板愣了一下,喉结滚动,显然是动心了,十万块在这小镇上可不是小数目。
但他最后还是咬牙摇头:
“不行,有钱没命花。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大坟场,去了就回不来了。”
“二十万。”
苏寂加价,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
老板纠结得脸都皱成了包子,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
“五十万。”
苏寂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解雨臣给的,她随手填了个数字,“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只要带我们到雪线以上,剩下的路不用你管。钱,先付一半。”
老板看着那张支票,眼睛都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五十万!
这笔钱足够他在这个破镇子上买两套房,或者回老家盖个别墅养老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成!”
老板一咬牙,狠狠拍了大腿。
“但这活我接不了,我不够格,进去了也是累赘。但我知道有个人能带你们去,他是这镇上唯一一个敢在这时候进山的人,也是个疯子。”
“谁?”
“老陈皮。不是那个九门的陈皮阿四啊,是个老酒鬼,以前是个偷猎的,后来脑子坏了。据说他以前在山上见过‘天宫’,脑子有点不正常,神神叨叨的,但他认路那是真的一绝,闭着眼都能摸到天池。”
“带我们去找他。”
苏寂站起身,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眼神比雪还要冷。
“既然山神想收人,那我就去看看,他这胃口到底有多大,牙口够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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