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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值守的小吏跌跌撞撞冲进来了。
“有新旨……”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静了,很快,整个翰林院的官员都来了,等着内侍宣旨。
“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九边之防……尔翰林院编修陈冬生,科甲出身,谙习边图,素怀忠悃,兹特擢尔为山东按察司佥事,整饬宁远兵备,兼理抚夷……”
等内侍离开以后,众人的目光投向了陈冬生。
“广宁刚丢,宁远是座孤城,九死一生的差事。”
“这是大好事啊,升正五品佥事。”
“哼,好事,给你要不要。”
宁远兵备道佥事,正五品,连升两级,看似风光,懂门道的,都知道是个苦差事。
不,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送死的差事。
不说宁远了,就算是京城,有些大户人家都悄悄离开了,如果敌军继续攻打,山海关就是必争之地,而宁远是攻山海关的前哨跳板。
所谓前哨跳板,也就是弃子。
陈冬生也很清楚,战时,这么重要的险地,按理来说,是绝对轮不到他的,毕竟,宁远失守,他死事小,丢城事大。
编修想要调升为兵备道佥事,是要内阁大臣推荐的,他从元景皇帝口中知晓此事后,有意无意跟魏谨之打探了这事。
他去宁远,是因为那份奏疏,当然,皇帝提了一嘴,然后由张首辅举荐,最后成了这事。
元景皇帝想让他去,肯定不仅仅让他送死,还有其期许,当然,若是他运气不好,可能待几天就丧命了。
元景皇帝想的肯定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至于张首辅,肯定借机除掉他,顺水推舟了一把,两方都顺心了,只有他成了倒霉蛋。
陈冬生也想明白了,反正都是死,那不如搏一搏。
远离京城,万一他侥幸活了下来,要是有人上眼药水,说不定又会借题发挥,治他罪。
陈冬生撑着下巴,想了又想,决定在出京之前得给自己找个靠山。
张党肯定不用想了,那么只剩苏党,加上这半年跟他们频频走动,许多人已经把他归为苏党了。
看来得去苏府一趟了。
“你真要去宁远?”江时敏问。
陈冬生被打断思绪,看向了他,无奈一笑,“圣旨已下,这事已定。”
江时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他拱手,道:“同僚一场,保重。”
陈冬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时敏不是跟他告别,而是在跟他死别,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他去宁远必死无疑。
他也朝着江时敏拱手回礼,故作轻松道:“若有重逢之日,咱们不醉不归,如何?”
江时敏心情复杂,点了点头,“好,不醉不归。”
“你们俩,喝酒怎么不带上我,陈编修哦不,应该叫你陈佥事了,到时喝酒别忘了叫上我。”苏秉谦插嘴。
陈冬生也朝着他拱手,笑道:“自然,肯定叫上你。”
三人气氛算得上融洽,丛望龄突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陈冬生无语,“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丛望龄哼了一声,没说话,气冲冲离开了。
陈冬生看向江时敏,江时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苏秉谦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陈冬生也没心情管丛望龄,圣旨以下,忙的事就多了,而且圣旨上要他七日内启程,筹备粮秣、点检随员、交接文书,桩桩件件都得他亲自办。
陈冬生深感人手不足,要是底下有几个得力的人,这些事哪里用得着自己操心,看来,得培养几个可用之人。
陈冬生去了苏府,还是明目张胆去的,知道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还特意租了个马车,穿城而过,然后停在了苏府门前。
苏府的管家看到陈冬生,愣了一下,毕竟之前他每次来,都是深夜。
管家忙不迭迎出来,躬身一揖:“陈大人稍等,老奴先去禀报老爷。”
管家不懂其中门道,但陈冬生这次太反常了,不仅大白天来,还租了个马车,与之前偷偷摸摸一身黑的来,大不相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得请示老爷才能决定放不放他进去。
陈冬生笑的一脸灿烂,“那就麻烦苏管家了,此次前来,是为了跟阁老请教宁远防务,顺道辞行,还请一定要把我的意思转达给阁老。”
苏管家眼皮一跳,觉得被算计了,可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早知道就该躲在府内,悄悄禀告给老爷就好了。
苏阁老听到管家的禀报之后,叹了口气,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陈冬生就在苏管家的带领下到了苏阁老跟前。
苏阁老端坐主位,看到陈冬生行完礼之后,亲自把他扶了起来,“不必多礼。”
陈冬生看到苏阁老态度温和,知晓他已经猜到自己的来意了,索性开门见山道:“下官此番奉旨镇守宁远,虽感皇恩浩荡,然边地危局,实难预料,心中惶惑,特来请教阁老。”
苏阁老看了眼他,反倒是说了另外一件事,“听闻陛下替你取了个字,守之,守得住宁远,守得住边墙,陛下对你寄予厚望,你可要好好守好宁远。”
陈冬生低头称是,“陛下圣恩,自当鞠躬尽瘁,不负圣眷,下官此去宁远,九死一生,还望能得阁老指点一二,以解迷津。”
苏阁老喝了口茶,笑着道:“好说好说。”
老狐狸,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陈冬生起身,朝着他拱手:“下官自入仕以来,蒙阁老提携,每有所进益,皆出于门下,虽无门生之谊,然心中已把您当作了恩师,下官唐突,还望阁老莫要生气。”
苏阁老笑了,站起身,搭上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既有这心,老夫也不便推辞,以后私下,便叫一声老师罢。”
“老师在上,受学生一拜。”陈冬生正色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三叩礼。
苏管家很有眼力见,给送上一杯茶,这杯茶自然是拜师茶,陈冬生把茶敬给了苏阁老。
苏阁老接过茶,轻啜一口,轻笑道:“那茶老夫就喝了。”
其实,要是半年前,陈冬生向苏党投诚,未必能成,尤其是他的罪过苏阁老。
如今,苏党在经历过张承志案中,势力大损,急需新人补充,他此去虽然九死一生,若是活下来了,便是苏党最有利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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