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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凫当然知道巴毛阿古在盘算什么。
一千五百名狼骑，因为刚才那一刀，死去或者丧失战斗能力的，仅仅只有三百多人。
也就是说，至少还需要四刀，才能将这些狼骑彻底清扫，并且同时还得提防巴毛阿古的攻击。
对于一般易筋境的修行者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考验，哪怕是修炼到易筋境的强者，过往南北两岸都不曾出现的顶尖战力，打架打得久了，也会疲累，体内的灵蕴终有耗尽之时。
不过，鱼凫却是个例外，他体内的灵蕴几近液化，一滴抵得上普通易筋境的三日苦修。
被刀光一分为二的河滩在残留的灼热气息之下渐渐解封，哗哗流水很快填补了地面巨大的裂痕。
鱼凫静静看着退到河滩另一边的巴毛阿古，看着这位被上千名狼骑簇拥守护的草原王者，没有说一句废话，只是沉默地再次弓步向前，做了一个拔刀的姿势。
他用行动击碎了敌人的幻想，右手紧紧握着长长的刀把，蓄积全身的力量，疾风一斩！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劲风，看着又一次拔刀挥斩的蓑衣青年，巴毛阿古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纵然心中惊骇不已，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反而低声鼓励那些狼骑战士：
“别怕！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刀看着跟刚才差不多，但威力必定下降不少，不要后退，冲上去砍死他！”
狼骑自然不会怀疑首领的话，互相眼神交流一番后，咬着牙迎向了那轮清亮的刀光。
月牙泉瞬时破风声大作，并不是这些狼骑飞扑进攻卷起的气流，而是层层风雪被某种力量撕扯的声音。
看似与先前完全一样的刀光，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威能。
刀光倏乎消失，倏乎乍现。
眨眼间便穿透了那些挡在鱼凫与巴毛阿古之间的狼骑，然而这些狼骑身上却无半点伤痕。
只是从空中被切开的雪花来看，刀光并非单纯毫无杀伤力的光芒，同样犀利无匹。
狼骑的毫发无伤只能证明刀光依旧保持着刚刚挥斩而出的威力，不曾被这些阻碍物消耗掉半分，疾如闪电般撕裂空间，正正劈向巴毛阿古面门！
身旁侧飘飘飞落的雪花骤然一静。
重新开始流淌的月牙泉河滩骤然一凝。
巴毛阿古双眼中的刀光越来越亮，脸上的震骇也越来越浓。
不是一刀么，为何还能有如此变化？
感受着浑身血液传来的冰凉，以及那一轮尚未触及便已经令自己肝胆俱裂的锋芒，巴毛阿古忽然心生感慨，死亡是冰寒的冬雪，此刻将要轻吻自己的胸膛。
但他没有躲闪，依然如狂暴凶兽般站立原处，嘶吼着抓起两个狼骑挡在自己胸腹之前，为了防止刀光穿透，他甚至用粗壮的双臂紧紧抱着这两个狼骑，瞪大眼睛厉喝道：
“寒冰之矛！”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陡然出现成百上千根由冰雪组成的长矛，笔直射向下方的鱼凫。
一味被动挨打不是巴毛阿古的风格，即便此刻深陷险境，也要发出自己的反击，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有的时候，网子破了，鱼儿却不一定会死。
犀利的刀光切开那两名狼骑的身体，仍旧在巴毛阿古胸腹上斩出一道宽大的血红裂痕。
这位长着五颗獠牙，体型比狗熊还要魁梧的首领，立时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而他使出的杀招，那些成百上千的冰雪长矛，并未给鱼凫带来多大的伤害。
因为就在这些冰雪长矛落下之时，身披蓑衣的青年忽然开始燃烧自己。
准确地说，是将灵蕴荡出体外，形成了一个火焰般的护罩。
冰雪长矛落在这火焰护罩上，眨眼便化成水雾，瞬间蒸发。
“如此深厚的灵蕴……你突破到了易筋巅峰境界？”
巴毛阿古艰难地爬了起来，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渍，声音低沉地问道。
鱼凫挥挥手，扫开那些缭绕的水雾，笑着答道，“还没突破，只是易筋中期而已。”
“你这是易筋中期？”
巴毛阿古面皮抖了抖，强压下想要骂娘的冲动，又问，“刚才那两刀是很厉害，你还能斩出几刀？”
鱼凫竖起一根手指，淡淡道，“一刀。”
“我只会这一刀！”
岷山中的吴羽看着这一切，耳边仿佛回响起当初鱼凫前来向自己请教刀法的羞涩回答。
这个在南岸素有诚实朴素美名的首领，谦虚地跪坐在吴羽跟前，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很笨拙，按照您的方法修炼了十万次，但最终只悟出了这一刀。”
由于当时吴羽正忙着生火造饭，所以并没有让鱼凫现场展示一下，只摆摆手道，“一刀……一刀也行吧，将这一刀修炼到出神入化，也算是不错了。有些人，一生只做一件事，一生只爱一个人，也是很了不起的。”
他说得很是随意，但鱼凫却是听进去了，并且默默努力地践行着。
直到今时今日，吴羽才第一次看到鱼凫的这一刀，忍不住感慨道，“他还真是个实诚人啊，这点倒是跟我很像……”
接下来河滩边的战斗，几乎没什么变化。
鱼凫每次只是斩出一刀，但这一刀有时候鬼魅刁钻，有时候去而复返，有时候又气势磅礴，摧枯拉朽。
守护在巴毛阿古四周的狼骑数量以夸张的速度飞快减少。
不过，经此一番，鱼凫体内的灵蕴也消耗了许多，纵然是几近液体的状态，这么一刀又一刀的连续劈斩，让他有些吃不消，额头都开始渗出颗颗汗珠。
眼见着另一边的大黄鸡节节败退，身上已然满是伤痕，鱼凫知道阿黄已经到了极限，轻轻叹了口气，暂时收起长刀，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而在这缓慢抬起的过程中，他的双手渐渐变得火红，散发出灼热炽烈的气息。
那些攻向他的刀枪，被这双手轻轻一握，瞬间化成尖刺，穿透紧握另一端的狼骑胸膛。
鱼凫潇洒地迈步前行，每前进一步，便有数名狼骑像荒草般倒下。
他手里的尖刺也越来越多，渐渐熔成了一杆长枪，奋力一甩，越过呆呆愣神的巴毛阿古，于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如炮弹般落入白雪皑皑的冰山。
一朵殷红的血花陡然盛开。
一双冰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身披蓑衣的鱼凫却是对那目光毫不在意，把斗笠往下拉了拉，微微笑着对满身狼狈的大黄鸡说道，“你去歇着吧，该我了！”
阿黄抬起翅膀指了指巴毛阿古道，“你这边不是还没结束吗，别担心，我还能撑一会儿！”
鱼凫抬手打断阿黄的话，嘴角斜斜上翘道，“他……马上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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