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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瞬间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堵斑驳的院墙上。
那个姿势诡异的村民不知啥时候攀上了墙头,青灰色的瓦片在他身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估计是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搁在三爵身上,愣是没人察觉到这货摸了进来。
这村民的姿态简直违背人体常理,脊椎以一种根本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眼窝里全是惨白的眼白,在月光下泛着股邪门的磷光,活脱脱一具会动弹的尸体。
经验老道的赫爷沉声喊了好几声,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可那怪姿势的村民跟个聋子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鬼知道他中了什么邪。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村民开始用僵直的四肢在墙头上胡乱抓挠,好像在摸什么压根不存在的支撑点,看样子是想爬下来,可他又跟没长脑子似的,但凡有点神智,早就直接顺着墙溜下来了。月光勾出他青紫色的指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这东西不对劲。”赫爷沉着脸提醒众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能感觉到身边所有人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全在提防着这个随时可能从墙头上扑下来的村民。
侯家祖上本就是一群悍匪凑起来的盗墓家族,先辈们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后来新中国成立严打压黑,土匪没了活路,这帮人才改行倒起了斗。所以现在的侯家人,能动手绝不瞎逼逼。这会儿侯家队伍里的光头通早就架好了突击步枪,准星死死锁住那个诡异的身影,扣着扳机的手指都泛白了,枪口跟着那村民的抽搐微微晃悠。
千钧一发之际,向来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冰姐突然抬手制止。
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光头通瞪圆了眼,满脸写着不服气。这小子匪性十足,明显没打算卖冰姐面子,嘴角甚至还抽了抽,看样子是想抗命。
直到阴影里传来五阿公沙哑的咳嗽声,这桀骜不驯的光头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枪。这小插曲也无声地挑明了侯家的权力结构——就算冰姐是重金请来的领队,真正说了算的,还是这位高深莫测的五阿公。
冰姐的脸跟冬夜的寒霜似的,半点情绪都没有,她那淡漠的眼神甚至懒得在光头通身上多停一秒,仿佛刚才那档子事压根没发生过。这个女人身上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疏离感,谁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啥。
“门外的东西,也是石村的村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卷走,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们说。
这话一出,我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
我鬼使神差地挤到门缝前,可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月光下的村道上,密密麻麻站着几十个石村村民,全跟院墙上那个一个德性,都以反关节的姿势蹒跚挪动。他们身上全穿着睡衣,眼窝里空空荡荡的,只剩惨白的眼白。有个扭曲得格外厉害的家伙,居然用后脑勺着地,四肢还保持着走路的姿势,在地上拖出一道诡异的痕迹。
“真邪门儿了!”
赫爷在我身后低骂一声。我也是头一回亲眼瞧见这种渗人场面,平时也就在外国丧尸片里见过,顿时背脊发凉,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抵着门框,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泛了白。
赫爷粗糙的手掌拍在我肩上,我这才察觉到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臭小子,这就吓住了?”赫爷居然还笑得出来,又补了一句,“石村人凌晨不准出门,看来就是因为这个。”
胡子叔的白狗腿猎刀已经出鞘三分,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他是鹿家的干将,一直跟牙子并称赫爷的左膀右臂。
他紧握着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赫爷,这到底咋回事?村里人都中邪了?难不成全他娘的成了妖怪?”
鹿家队伍里还有个叫飞刀的伙计,是鹿家年轻一辈里挺有潜力的一个,就是性子有点神经质。这时候他突然嚷嚷起来:“说不定这石村人全是大粽子!赫爷,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突突干净得了!”
赫爷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墙头上那个还在瞎折腾的村民。那家伙还在摸索着往下爬的路,瞧这样子,脑子指定是僵住了,但凡有点正常人的思维,早爬下来了。
赫爷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白天的时候压根没看出啥不对劲,老子猜这些村民估计只在夜里才会变成这鬼样,天一亮说不定就恢复正常了,不然也不会传下凌晨不准出门的禁令。不过这也就是个猜测,没啥依据。咱们是来倒斗的,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就别大开杀戒,免得招来条子麻烦。”
他锐利的眼神扫向飞刀:“我们不是干杀人夺宝那行当的。”
五阿公听到这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侯家祖上,就是一群悍匪凑起来的盗墓家族……
飞刀被赫爷一瞪,立马点了点头,不敢再出馊主意。
听了赫爷的话,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尘封的记忆,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开口:“等等……我想到一种可能,石村村民这反常的情况,极有可能是通梦现象!”
众人齐刷刷投来探寻的目光,连冰姐那双跟冻住的湖面似的眼睛,也微微转向了我。
我咽了口唾沫,赶紧解释:“前几年有个新闻,说有个县十几万人集体做了同一个梦,听着挺扯淡的,但科学上有解释,有可能是地磁异常影响了人的脑电波,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三爵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脸嘲讽:“这不是胡扯蛋吗?”
我白了他一眼,急忙补充:“这可不是瞎掰!科学上确实论证过通梦的可能性,地球磁场突变真能干扰人的脑电波,引发群体性的梦境共享。”
牙子急巴巴地追问:“小爷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些石村村民变成这鬼样,是因为他们这会儿正在集体做同一个梦?”
“现在的情况更特殊。”我压低声音,“这些村民应该是陷入了夜游症式的集体通梦。他们其实入睡后就困在梦里了,这是梦游加通梦的状态,千万别叫醒他们,不然搞不好这些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就在这时,墙头那个诡异的村民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随即像个散了架的木偶似的,直挺挺栽了下来。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一时间,居然没人敢上前查看。只有冰姐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一动,她修长的手指不知啥时候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唐刀刀柄上。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村民以一种扭曲僵硬的姿势,朝我们蹒跚着走过来。月光下,他头顶泛着青白的光,关节处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光头通早就把突击步枪上了膛,枪口微微颤动,却在赫爷一个凌厉的眼神示意下,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别看这光头通是个刺头,鹿家赫爷的威慑力,他还是不敢违抗的。
冰姐没说话,突然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单薄的身影在月色中划出一道迅捷的弧线,手中唐刀的刀柄精准地撞在那诡异村民的腹部,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她已经退到三步开外,最后抬手一记手刀劈在村民的脖颈处,那人顿时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冰姐低头盯着地上抽搐的躯体,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那瞬间流露的困惑快得像月光下的错觉,鬼知道她在琢磨啥。
回到我们身边时,迎着一众伙计崇拜的目光,她淡漠地开口:“这些村民可能会越聚越多,必须立刻撤离。”
说话时,月光在她冷峻的侧脸上缓缓流淌,把那双眼睛衬得愈发深邃。
我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这冰姐虽然生得冷艳,话又少得可怜,身手却简直惊艳,难怪侯家人会不惜重金请她来当领队。
三爵却急得直跺脚:“等等!外头全是这种中邪的玩意儿,大摇大摆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丫的这不是找死吗!”
冰姐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便转向赫爷:“我们弄出的动静已经暴露了位置,很快整个石村的村民都会涌过来,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赫爷点了点头:“听姑娘的,先撤。”
牙子手忙脚乱地去卸门闩,冰姐突然出声警示:“别出声,屏住呼吸,不然会惊动它们。”说话时,月光刚好掠过她的脖颈,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冰姐好像对这些夜里变成怪物的村民格外了解。可此刻的情形根本容不得我多想,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大门被缓缓推开。
门刚推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前的景象差点让我窒息。
门外赫然站着十几个村民,全都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僵硬姿势。我甚至看到了昨天的向导黑土,他正蹲在台阶上啃着什么,仔细一看,居然是门框上剥落的木屑。
月光下,他们青灰色的皮肤上爬满了诡异的纹路,嘴角还挂着可疑的黏液。我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这些村民看着压根不像梦游,难不成我刚才说的通梦猜想,压根就不对?
我们蹑手蹑脚地从村民的缝隙里钻过去,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直到彻底退出院落,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
怪事的是,只要不发出声音,这些跟丧尸似的村民就好像看不见我们。
村道两旁的树上,不知啥时候挂满了双头公鸡。这些公鸡羽毛呈暗沉沉的铁灰色,两只脑袋歪扭着贴在一起,喙尖淌着暗红的涎水,眼珠子浑浊发白,竟跟那些异变的村民如出一辙。更邪门的是,它们明明被绳子拴着爪子,却一动不动,连翅膀都不扑棱一下,只有脖颈时不时机械地抽搐,发出“咯咯”的沙哑怪响,那声音不像鸡鸣,反倒像濒死之人的喉间异响。这本该是辟邪的习俗,可此刻瞧着,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仿佛这些双头公鸡,根本不是用来镇邪,而是在给什么东西站岗放哨。
更吓人的是,沿途随处可见啃食黄泥的诡异村民,还有个老妇人正抓着蜈蚣往嘴里塞,月光下,她那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我们。
没人敢出声,我们像一群受惊的鼹鼠,紧紧跟在冰姐身后。
她带着我们穿过错综复杂的巷弄,最后停在了村东头的溪流边。
月光把溪水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稀释的血液。奇怪的是,溪边居然连半个村民的影子都没有。
“它们怕水。”
冰姐望着漆黑的溪面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流水声吞没。
赫爷点了点头,没说话。很明显,他早就看出冰姐对这些村民的习性了如指掌,却压根没打算追问,鬼知道赫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晚就在这儿休整,明天进秦岭。”赫爷对一众伙计吩咐道。
我看着冰姐独自走向溪水边,她一路过来都是这副独来独往的样子。月光勾勒出她孤独的剪影,晚风掀起她兜帽的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却依旧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就那么静立着,目光落在暗红的溪面上,像是在看水里晃动的月影,又像是透过这滩诡异的水,望进了一段尘封的过往。或许是某个同样浸着血色的夜晚,或许是某个同样充斥着诡异嘶吼的村落,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后唐刀的刀柄,指腹划过冰冷的刀鞘,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记忆碎片。夜风裹着水汽吹过,她的衣袂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与这夜色和这溪流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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