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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田间的婆娘哭到昏厥,被抬了回去。
李三井和李满谷,红着眼睛操办后续吃席的事情。
李守田可能是年纪大了,喝了一杯就上头,醉醺醺的让李广袤扶回去了。
张安秀看着不解道:“广袤哥以前很喜欢喝酒的,咋最近越喝越少了,今个儿连半杯都没喝完吧?”
李广袤爱喝酒,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很年轻的时候,就把酒糟鼻喝出来了。
如今年过四十,反倒喝的少。
楚浔道:“广袤哥孝顺,怕喝多了摔着村长,不敢多喝。”
张安秀这才恍然大悟,转头看去。
依稀听到扶着老爹往回走的李广袤,絮絮叨叨:“多大年纪了还喝,摔着你咋办。”
“嫌弃你老子是吧?那你松手,我自己能走!”
“得了吧,看你腿抖的。”
四十来岁的汉子,绕到前面,一把将老爹背起来,稳稳当当的往家走。
“爹,你好像比以前轻了?”
望着父子俩离去的背影,楚浔心里沉甸甸的。
村长老了啊……
争水那年,自己要跟着村里人一块去。
是李守田堵在院子门口,一把将他推了回去。
“抢水的事,有我们这些顶着呢,用不着你。去去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一转眼,当年那个手持棍棒,气势凌人的汉子,已然老迈。
趴在儿子背上,蜷缩着身子,瘦弱不堪。
回到家,张安秀拿起抹布,踮着脚擦门楣上的牌匾。
每日一擦,已成习惯。
楚浔站在一旁,在妻子的鬓角,看到了几根白发。
他默不吭声的走上前去,从背后将张安秀抱住。
张安秀轻微扭动下身子,问道:“这是干嘛?”
楚浔把头埋在她发间,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张安秀听的不解,一直都在这,有啥好想的。
但她从来不会拒绝楚浔,便站在那,任由丈夫抱着。
心里,也不禁甜滋滋的。
李田间葬礼过后半个月,李守田拄着拐杖来找楚浔。
“村长,你怎么自个儿来了,也没让人陪着。”张安秀连忙过来扶着他。
短短半个月,李守田更显几分老态。
被扶到椅子上坐下,道:“老是老了,可还没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楚浔过来坐在旁边,道:“都说老了脾气就倔,我看您也差不多。让广袤哥知道您一个人乱跑,又该抱怨了。”
“那个臭小子刚得了孙子,哪还顾得上我。”李守田嘴上这样说,脸上却带着笑意。
能四世同堂的百姓,可不多。
而且说是这样说,实际上李广袤相当孝顺。
哪怕已经分家,也每天都会陪李守田吃顿饭,走段路。
楚浔知道他是故意说反话,笑了笑没搭茬。
“村长一会在这吃吧?我去给你们弄些下酒菜,再把广袤哥喊来。”张安秀道。
李守田没有阻止,任由她去忙活。
反正来楚浔家蹭饭吃也不是一回两回,楚大宾家大业大的,更不在乎多两双筷子的小事。
待张安秀走了,李守田才问道:“听说了吗,县里的武馆出了大事。”
“号称拳棍双绝的曹元徽,被关门弟子宋靖岷挑战,一死一伤。”
楚浔听的眉头微皱:“死的是谁?”
“曹元徽。”李守田道:“他虽然是振威武馆的馆主,但终究老了。不过听说教徒弟时藏了一手,临死前,用压箱底的功夫把宋靖岷打成重伤。”
“但宋家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请来名医诊治,应当死不了。”
楚浔眉头这才松开,李守田看的奇怪,道:“你怎么好像不希望宋靖岷死?”
宋靖岷,就是争水时砍死李二茂,踢死张石根的武夫。
当初张三春还要去找宋靖岷报仇,被李守田和楚浔劝说拦了下来。
张安秀曾私下和李守田说过,楚浔答应帮他们报仇。
不过李守田觉得寻常百姓,招惹不起武夫,从未跟别人提起过,也让张安秀再也不要跟别人说这事,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是非。
所以村里知道楚浔当年承诺的人,没几个。
可如今张安秀嫁给楚浔为妻,宋靖岷也算楚浔半个仇人。
按理说,应该希望他死才对。
“我希望他能活好好的,最好长命百岁,多子多孙。”楚浔道。
李守田听的愕然,自家的仇人,你希望人家长命百岁,多子多孙?
这话若让张三春和张安秀听去,怕不是要气死。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楚浔说出这番话,李守田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按他对楚浔的了解,这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李守田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答应过帮老张家报仇,虽说我觉得这事最好别干,咱们惹不起。就算你不做,也没人能说什么。可你这话,听起来实在不明白。”
楚浔开口问道:“宋靖岷现在几个儿子,几个孙子?”
李守田虽不明白他问这干什么,还是回答道:“好像是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一个孙女。”
“两个儿子,四个孙子辈,加上宋靖岷,也不过七个人。”
楚浔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一天,咱们村下了十口棺材。”
“七个人,不够!”
这话一出,李守田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他骤然明白,楚浔在说什么。
十口棺材,十条人命。
古往今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不变的道理。
楚浔的意思很明白,争水时松果村死了十个人,那么宋靖岷也得拿出十条命来还!
李守田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是要等宋靖岷家里凑够十个人再动手?你,你哪来的底气能做这件事?”
李守田更想问的是,就算你有这样的手段,又哪来这么狠的心?
你敢杀人?
而且还是杀十个人!
楚浔自然不会和他解释自己的手段,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做成这件事。
所以希望宋靖岷能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多子多孙。
等自己达到筑基时,想必宋家的人头也够数了。
松果村很多人可能都忘了当年争水的事情,唯独楚浔不会忘。
他知道,张安秀也没忘。
每年去给张石根烧纸拜祭的时候,张安秀事后总会看着他欲言又止。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一个字也没提。
如李守田那般,张安秀也清楚现在去找武夫报仇,等于自寻死路。
她把话憋着,憋在心里不吭声。
楚浔也把话憋着,同样憋在心里不吭声。
一个不能问,一个不能说。
只有门口的灵珠草,一年又一年陪着楚浔计数。
如果宋靖岷死的早,只能算这老东西命好。
如果到时候没死,楚浔就得跟他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欠人的,总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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