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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骑着那匹蒙古马来到感业寺。
不愧是蒙古马，貌不惊人，速度却飞快。明昭花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到了门口，进入古刹后直奔地藏王殿侧殿的老地方。
他悄悄掀开帷幔，却愣住了。佛龛前的蒲团上，早就跪了一个素色瘦弱的身影。
是她，那个感业寺偷偷哭泣的女孩。
视线昏暗，明昭只能依稀看出她穿了一身素色的棉布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朴素至极。她似乎是长大了一些，可还是那么瘦弱纤细，仿佛能被风吹倒。
明昭也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吓她。他放下帷幔，悄悄退至殿外廊柱后，当听到细弱的脚步声远去，他才出来回到佛龛前。
她插下的线香还在燃烧，明昭取出自己准备的白色菊花，放在香炉的旁边。
这是我们第二次共祭长辈了，明昭如此想到。
同样是怜惜，与对沈二小姐的仰慕敬佩不同，明昭把这个无名女孩更加当作妹妹看待。他们共同祭奠长辈，怎么不像是一家人呢？
可惜，看她的打扮，她的处境依旧不是很好，甚至家里应该更落魄了。
明昭撩起袍子跪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像那个女孩一样对自己的父亲诉说起了心事。
*
回去的路上，沈怀玦闭目凝神，沉浸在哀思中。身旁的婆子给她剥橘子，不赞同的说道：“二小姐，你今日也穿的太素了，为长辈祈福也别这么朴素啊，没得说我们尚书府亏待小姐。”
沈怀玦笑了笑，没有解释，她不是来祈福的，是为了祭奠某人，当然得穿素一点。
不过长房的婆子并没有恶意，沈怀玦低头：“妈妈说的是。”
这时，异变陡生！
拉车的枣红大马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疯了一样向前冲去。车夫因为惯性被甩下马车，滚落路边生死不知。而两个骑马的小厮反应不及，马车很快就甩开了它们消失在官道尽头。
车厢内天旋地转！沈怀玦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地把她撞向后方，脑袋碰上横木，眼冒金星。耳边女人们的尖叫和马车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沈怀玦在自己的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她感觉到死亡将近。
大马跑离官道，向侧边冲去！而不远处，就是一块巨石，撞上去就车毁人亡。
这时，一个青色身影如闪电般追上疯马！
是明昭，他本来骑马骑得好好地，却差一点被疯马从后面撞飞。等他惊魂未定，才发现疯马后面还拖着一个马车。从翻飞的车帘可以看出，车上全是女人。明昭当然义不容辞，驱马追上。
眼看巨石就在不远处，明昭从马背上猛地跃起，如猛禽一般扑向疯马马背，落在其身上！
这马只是寻常大马，但是后面还拖着马车，如果用手臂去勒它的脖子，极易让它失去平衡，带马车侧翻！他勒紧缰绳，手臂青筋暴起，拼命往后勒！
巨石已近在眼前。
“吁——”
就在车辕最前端几乎要触上巨石棱角的刹那，疯马终于被这强大的力量强行拉停！马车随着惯性又往前滑了一下，车轮抵住石头边缘，堪堪停稳。
尘土飞扬，空气中只余马匹痛苦的喘息声。劫后余生的沈怀玦猛地回过神，坐起身来，扶着自己还在闷痛的脑袋。
“碧桃？碧桃？”她立刻找人。
“小姐，我没事……”碧桃的声音弱弱传来。
“妈妈们呢？”
“小姐……我腰闪到了，不过没大碍。”剥橘子的妈妈扶着腰，“其他人也没事。”
听到众人的呻吟声，沈怀玦松了一口气。这时，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车内贵人可安好？”
有人救了她们！
没有想这声音为什么熟悉，沈怀玦几乎立刻就要下马感谢，但是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衣衫凌乱，木簪松斜，十分狼狈不堪，怎么能见人。她颤抖的从怀里摸出装碎银子的荷包，塞给碧桃：“去，替我谢谢这位壮士。”
碧桃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就跳下马车。明昭也下了马，看到碧桃愣住了：这丫头怎么有点眼熟。
碧桃立刻半跪：“多谢公子出手，救了全车性命！这是我家小姐些许心意，万望公子收下。”
明昭立刻将她扶起：“姑娘快请起！不过举手之劳，怎么能受此大礼，银子也万万不能收。”
他看向马车：“这里地处偏僻，你们该怎么回去？也许我可以护送一段。”
碧桃沉浸在后怕中，终于忍不住流泪道：“我们，我们是沈尚书府上……”
这时，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掀起侧窗的帘子，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沈怀玦已经略微整理了发型，虽然不如平日里齐整，却不再狼狈。她对着明昭深深颔首，如玉石敲击一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响彻在明昭心房。
“小女子，沈氏怀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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