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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镖局,陆老宗师到——!”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嘈杂喧闹的演武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喉咙,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就是排面。
圣者不出,宗师便是行走在世间的最高战力,是镇压一方气运的定海神针,是活着的传奇。
所有人,无论是真武门的刘北玄,还是八卦门的程惊云,亦或是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各路武修,此刻齐刷刷站了起来,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大门。
在这临江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陆长生就是活着的神话,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座大山。
大门处,轮椅的轱辘声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现任龙门镖局大当家陆宗元,身穿黑色长衫,神色肃穆,推着一辆养魂木打造的轮椅走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陆长生。
李想站在鸿天宝身后,微微探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这位临江土皇帝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宗师级的人物。
陆长生这位活了三百岁的老古董,看起来并不像报纸上渲染的那般‘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除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外,整个人和胡同口晒太阳的普通老头没有什么区别。
相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脑后那根诡异的辫子。
“这不是妖朝中后期的阴阳辫,是初期的金钱妖尾辫……”李想心中暗凛。
妖族统治的时代,人族脊梁被打断得最彻底,这根辫子就是耻辱与臣服的象征,是那个黑暗年代留下的烙印。
如今大新朝都建立多年,前朝都亡了,这老头却还留着这根辫子。
更让李想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此刻明明无风,那根银白色的辫子却在陆长生的脑后缓缓飘动,发梢如同活蛇的信子,时不时在空中探寻着什么。
而在辫子的根部,紧贴着头皮的地方,赫然穿着一枚刻着狰狞鬼脸的方孔铜钱。
“拜见宗师。”
就在李想观察之际,演武场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拜见声。
这声音里没有阿谀奉承,只有对力量最纯粹的敬畏。
就连鸿天宝这位前朝武状元,此刻也是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武修一途,等级森严。
如果说,大家和大师,化劲和丹劲,差之一步,失之千里。
那么,大师和宗师,丹劲和罡劲,差之一步,就是飞鸟和鱼的距离。
一个在天上俯瞰众生,一个在海里随波逐流。
面对满堂的拜见,轮椅上的陆长生毫无反应。
闭着眼,呼吸微弱,仿佛真的睡着了,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喧嚣。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然而,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坐下,所有人都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静静等待。
李想和秦钟感受到这一幕的气氛,低下头的相视对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当如此,不然就白活了这一辈子。
陆宗元连忙弯下腰,轻声唤道:“老祖宗,到了!”
没反应。
陆宗元又加大了点音量:“老祖宗,惊鸿武馆到了!”
“嗯……?”
陆长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吟,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那缝隙中,没有精光爆射,只有蒙了一层翳的浑浊灰白。
他扫视了一眼面前排排站立,恭敬抱拳的人群,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老树皮在摩擦。
“都起来吧。”
“我如今老了,也就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早就不讲究这些排场了。”
陆长生摆了摆手,手上的老年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当我不存在,把我当个看客就行。”
众人这才敢直起腰来,但压抑的气氛却始终笼罩在演武场上空。
毕竟,话是这么说,没有谁真敢把这位临江土皇帝当空气。
“陆老,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们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只见坐在左侧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站了起来,对着陆长生拱手道。
此人是内外十六家武行中,属于外八家的巨鲸帮帮主陶行舟。
“临江县要是没有您这根定海神针镇着,我们这帮苦哈哈,怕是早就要被那些不懂规矩的外地人给欺负死了。”
陶行舟这话里有话,眼神还有意无意瞟向鸿天宝那边。
李想在后面听得真切,他已经不是初到临江的小白,对各行各业的势力都有所了解。
巨鲸帮说是武行,其实就是津江上讨生活的帮派,其中少数帮众是武修,大多数帮众都是些船夫、水手、渔夫和力工等普通大众的下九流职业。
他们能混到今天,除了靠人多势众,最大的依仗就是背后的军阀。
陆长生听了陶行舟的吹捧,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小陶啊,你这话就不对了。”陆长生笑盈盈说道。
“如今这世道变了。”
“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我这种被抛弃的老顽固,早就登不上新时代的船了。”
他浑浊的目光在鸿天宝、吕还真这些大师、大家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想这些青年武修身上。
“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一辈的天下。”
“我们这些老家伙,迟早是要给你们腾位置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挥手示意陆宗元继续推着轮椅前进。
轮椅碾过青石板,一直来到了演武场正上方。
那里摆着三把太师椅。
正中间的那把最为宽大,显然是给陆长生留的主位。
跟在轮椅后面的陆瑾,一直低着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几天‘陆十万’的名头让他成了过街老鼠,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陆瑾见轮椅停在了太师椅前,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孝心,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搬那把太师椅。
“放肆!”
一声低喝,不是来自陆长生,而是来自陆宗元。
陆宗元抓住了陆瑾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陆瑾手腕生疼。
他一把将这个不争气的儿拉到了旁边,低声斥道:“给我站好。”
陆长生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家门不幸啊。”他叹了口气,对着左右拱了拱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家里养了个忘记祖宗的白眼狼,也不知道在西洋喝了几年洋墨水,究竟学了些什么东西。”
“连‘客不动主’这么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让各位武行同道见笑了。”
客不动主。
这是老理儿。
到了别人家做客,主人家摆设的东西,那是主人的脸面和规矩,客人若是随意挪动,那就是喧宾夺主,是不敬,是没教养。
这把太师椅是主家鸿天宝特意留给尊贵客人的。
陆瑾要是动了,这不仅是在打鸿天宝的脸,更是在丢陆家的脸。
“看来没教养是不分贵贱的。”秦钟对李想说道。
“秦师兄,你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李想很理解陆瑾犯的这个错误。
别说陆瑾,植物人来大新朝了,都要先站起来给人敬酒。
“陆老言重了,小陆少爷也是一片孝心。”鸿天宝笑了,连忙拱手说道。
陆长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双手撑住轮椅扶手站了起来。
“老祖宗,我扶您。”陆宗元连忙伸手。
“不用。”
陆长生推开陆宗元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师椅前面坐下。
“咳咳……”
刚一落座,陆长生便剧烈咳嗽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后,拿开手帕,只见上面赫然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
“老祖宗!”陆宗元大惊失色,脸色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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