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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潮主控室里，电台还在冒热气。
荒川慎平的尸体趴在主控台前，血顺着台角往下滴，旁边那只皮箱已经被李寒收进随身空间。
墙上的地图被红灯照着，雁回镇东岭线那条山道被日军用蓝铅笔圈了三遍。
电文还停在译码纸上。
【苍鹫混成支队已越过雁回镇东岭线。】
【黑潮二号样本护卫车队随队行动。】
【预计两小时后抵达鬼潮西线断点。】
李寒把译码纸撕下，连同电台频率表、苍鹫口令、雁回镇地下库图一起收走。
周铁山的声音从电台里挤出来，带着杂音和怒火，“李先生，旧盐滩这边第二批人接到了，伤员太多，鬼子真把人往炉子里送啊！”
李寒看着地图，“继续接人，不准靠近港区。”
周铁山急了，“苍鹫都往这边来了，俺们不能干等着吧？”
李寒把主控室最后一台密电机拆下，“你带人过来，证人就没人护。”
周铁山那头喘得很重，“俺明白，可您一个人追一支混成支队，路上还带样本车，那帮鬼子肯定布了套。”
“他们布套，我拆套。”
周铁山骂了一句，又压住声音，“俺就在旧盐滩接人，担架、药、粮食都备着，您要是需要人手，吱一声。”
“守住证人和账册，别让任何陌生队伍靠近。”
“谁靠近俺就先问，问不明白就按地上。”
“别开玩笑，里面有毒样本，别碰。”
周铁山声音立刻沉了，“明白，俺的人只接活人，不碰箱子。”
通讯切断。
李寒走出主控室，鬼潮兵站深处还残留着油烟和烧焦味，几处红灯仍在闪。
他沿轨道回到西线入口，随手把一枚发黑宽永通宝压在“鬼潮兵站”的黑牌上。
下面压着荒川慎平的最终密令副本。
黑濑港外港还在燃烧，假船的锅炉和油箱把天边烧成暗红。
李寒没有回头。
他放出K-1，车身落在地下轨道上，护盾贴着两侧石壁亮了一下。
这条鬼潮西线窄轨原本用来运送特殊货物，轨距窄，坡度陡，几段山腹隧道还没完工。
普通车辆进不来。
K-1不挑路。
李寒跨上车，机械主宰顺着轨道旁的信号线铺开，前方每一处道岔、断轨、爆破点都被目镜标红。
苍鹫混成支队不是临时拼起来的杂兵。
他们能接走黑潮二号，说明这支部队从一开始就负责样本转移和灭口。
小笠原诚也不是荒川慎平那种港口贪官。
这个人敢在电台里顶荒川，敢拒绝支援黑濑港，还能带队东进接应，背后必然有更硬的命令。
李寒压下车身，K-1沿轨道冲入黑暗。
隧道里风声被拉得尖锐，墙壁上的旧标语一闪而过。
【雁回线东端。】
【特殊货物优先。】
【非授权人员格杀。】
十分钟后，前方轨道断成两截。
日军撤离时炸塌了半段桥架，下面是二十多米深的排水沟，沟底布满铁刺和碎石。
李寒没有减速。
K-1从断轨口跃出，护盾擦过钢梁边缘，落地时碾碎两根铁刺。
车轮刚压上对岸，前方山壁里突然响起警铃。
一处隐藏哨所亮灯。
两个日军哨兵从暗门里探出头，手里的电话还没举起来，李寒已经抬枪。
两声轻响后，警铃哑了。
他摸进哨所，墙上挂着东岭口前哨图。
图上标着三层雷区、两个观察哨、四个机枪点，还有一条通往石鸦沟的补给小路。
旁边有一张刚收到的电文。
【黑潮二号护卫车队暂驻石鸦沟补给点。】
【东岭口前哨只负责拖延，不得主动追击幽灵。】
【苍鹫主力保持机动，等待小笠原指令。】
李寒把电文拍下，眼神冷了。
前哨只拖延。
真正的肉不在东岭口。
他收走哨所电台，又把线路接成正常回报，让东岭口以为哨所还活着。
半小时后，他抵达东岭口外侧。
这里是雁回镇通向黑濑港的山道咽喉，两边山壁夹着一条土路，路面被雨水冲出深沟。
日军在沟口摆了三道鹿砦，后面是沙袋墙和重机枪。
山坡上有观察哨，草皮下埋着压发雷，路边树干里还嵌着细钢丝。
目镜扫过。
第一层雷区是普通压发雷。
第二层连着警铃。
第三层雷区下面藏着毒烟罐，只要拆法不对，整条沟口会被毒烟封住。
东岭口指挥棚里，一名苍鹫少佐正在看表。
他叫竹内宽治，是小笠原诚派来守口的人。
竹内不是为了赢李寒。
他的命令是拖。
拖到黑潮二号离开石鸦沟，拖到主力完成反包，拖到灰鹫特务队接管涵洞。
竹内心里很清楚，正面对上幽灵的人活不了多久。
可他也知道，苍鹫混成支队的规矩比普通旅团更狠。
黑潮二号丢了，所有参与护卫的人都会被写成“感染处置”。
那不是军法。
那是灭口。
竹内按着桌上的电文，冲传令兵吼道：“雷区不要乱动，机枪手只打沟底，谁都不准下山追！”
传令兵问道：“少佐，若幽灵不走正面呢？”
竹内脸色难看，“那就祈祷他先去正面。”
山坡外，李寒听完电话串音，嘴角没动。
他没有去正面。
他收起K-1，换上完美级吉利服，从东岭口西侧乱石坡往上摸。
这片坡全是碎石和枯草，日军以为摩托上不来，只布了两名观察兵。
观察兵趴在石头后，正用望远镜盯着山道。
其中一个低声说：“黑濑港真完了？”
另一个骂道：“闭嘴，别问，问多了会被送去消毒。”
李寒从他们身后经过。
两声轻响后，观察哨安静下来。
他把望远镜拿起，朝石鸦沟方向看去。
远处山谷里有烟，有车轮痕，还有低温冷源反射。
他再切换热成像，石鸦沟内热源密集，但分布很怪。
补给车很多，真正护卫却集中在北侧一处断崖下。
那里有一条被伪装网盖住的路。
路尽头，应该就是地下涵洞。
李寒接上东岭口前哨电台，截获新的密电。
【石鸦沟补给完成前，东岭口不得失守。】
【黑潮二号护卫车队十七分钟后转入地下涵洞。】
【苍鹫主力不在东岭口，等待后方命令。】
竹内宽治还不知道这段电文已经被李寒听见。
他站在指挥棚里，手心全是汗。
“幽灵还没出现？”竹内问。
电话兵摇头，“正面无异常，雷区无触发。”
竹内心里越发发凉。
幽灵不来，才最吓人。
李寒把东岭口哨图收进空间，在一块山石下放下一枚宽永通宝。
他没有急着打掉前哨。
东岭口这条尾巴先留着。
只要它还以为自己在守口，小笠原诚就会继续相信石鸦沟还有时间。
李寒转身下坡，沿山脊阴影向石鸦沟摸去。
目镜最后一次扫过东岭口。
苍鹫前哨还在等他正面冲关。
而真正的主力，正在石鸦沟后方沉默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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