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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啸谷在牛角滩东北一百二十里外，山势从两边压拢，只留一条蜿蜒峡谷通向内部。
谷口没有城墙，却比城墙更难进。
五公里雷区铺在碎石地、草坡、浅沟和旧矿路之间，地雷型号混杂，磁性雷、压发雷、绊雷、跳雷、连环雷全塞在一起。
石壁上有暗堡。
暗堡射孔伪装成岩缝，三百多个观察探头嵌在洞壁里，电话线从岩体内穿过，直通地下兵工厂警备室。
风啸谷是日军华北特种穿甲弹的生产核心，也是黑雨弹空壳和毒气弹壳的加工点。
它存在的理由很简单。
前线需要更硬的弹，秘密线需要更脏的壳，伪满高层需要从矿石、钨砂、钢料和劳工身上抽钱。
南部诚一负责兵工技术，赵景庸负责伪满劳工和账目，两人都知道自己踩在死人堆上。
他们打压一切外来者，不是为了忠诚，而是为了保住这条吞金流水线。
牛角滩被掏空的消息到达伪满省署时，已经是上午。
一名伪满高官看着电报，手里的茶碗直接砸在地上。
“什么叫连木栈板都没了？”
秘书脸色青白，“电报说，港口空了，船没了，油没了，粮没了，仓库门都被拆走了。”
高官嘴唇哆嗦，“这是一支军队干的？”
秘书低声道：“日方怀疑盟军派出了整支魔术工兵团。”
高官拍桌骂道：“魔术个屁，快把家眷往内城送，风啸谷要是也丢了，咱们账本全得见光！”
风啸谷外，李寒已经到了。
他把K-1收入空间，换上完美级吉利服，沿谷口乱石坡走下。
目镜打开，整片雷区瞬间变成透明棋盘。
每一根绊线，每一个雷管，每一处起爆线路，每一个伪装探头，都被红色标记钉在视野里。
雷区值班暗堡内，日军曹长森田正趴在观察镜后，眼睛里全是血丝。
牛角滩失联后，风啸谷进入一级戒备，南部诚一命令他们连鸟影都要登记。
森田不怕正面进攻。
他怕幽灵。
幽灵这两个字传到风啸谷后，很多老兵说话都小声了。
有人说他会开飞机，有人说他会钻地，还有人说他能把仓库装进袖子里。
森田骂这些人胆小，可他自己也把起爆器握得很紧。
“雷区有动静吗？”旁边上等兵问。
森田盯着观察镜，“没有。”
下一秒，他愣住了。
雷区中央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绿混杂的衣服，脚步平稳，正沿着磁性雷最密的主道往里走。
森田瞳孔收缩，“有人进雷区！”
上等兵扑到起爆器前，“哪一段？”
森田吼道：“三号区，磁雷带，起爆！”
上等兵猛按起爆器。
没有爆炸。
他又按第二次。
还是没有爆炸。
雷区里，李寒继续往前走，靴底从一枚磁性雷旁边踩过，雷体内部的触发磁针纹丝不动。
机械主宰在他周身释放屏蔽干扰，把磁感应和电起爆信号全部压死。
连环绊雷的拉线被他用钢丝轻轻托起，压发雷弹簧被临时锁死，跳雷击针卡在保险位。
这片雷区在日军眼里是死亡走廊。
在李寒眼里是一排待拆零件。
暗堡里，上等兵满头冷汗，“曹长，雷不响！”
森田嘶吼道：“手动电起爆，切备用线！”
电话兵接入备用线，电流送出，雷区仍然安静。
李寒抬头看向石壁暗堡。
目镜穿透岩体，看见里面五个热源，一个观察镜，一个起爆箱，两挺歪把子机枪。
森田透过观察镜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明明隔着伪装石缝，森田却觉得对方已经看见了自己。
“开火！”森田喊破了音。
机枪手刚把枪口顶上射孔，李寒已经到了石壁下方。
他没有绕路找门。
他抬拳打向岩壁。
两百二十点力量爆发，外层伪装石板被一拳砸裂，内侧砖墙跟着塌开。
暗堡内五人被碎石震得东倒西歪。
森田刚拔刀，李寒的手已经穿过尘土，捏住他的喉咙。
咔嚓。
森田软倒在地。
另外四名日军还没站稳，幽灵的叹息轻轻响了四下。
暗堡安静。
李寒收走起爆箱、电话机、雷区图和机枪，把暗堡后门反锁，又继续走回雷区正中央。
第二处暗堡看见第一处失联，立刻开火。
重机枪子弹打在他身前碎石上，火花跳起。
李寒取出XM109，对着射孔下沿开了一发。
榴弹钻进暗堡承重角，爆炸把整座暗堡内侧掀开，机枪和人一起飞向后墙。
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暗堡开始慌乱射击，火力交叉却无法形成有效压制。
因为李寒从不走他们预设的安全通道。
他走雷区最中央。
暗堡射界本来是用来打被雷区逼到两侧的人，中央反而有几个盲区。
日军设计者没有想过，会有人把雷区当大道。
风啸谷警备室内，电话铃疯响。
值班少佐接起电话，听见前哨嘶喊：“幽灵在雷区里走，地雷全没响，暗堡正在失联！”
少佐脸色发灰，“你再说一遍？”
电话里传来爆炸和惨叫，随后断线。
少佐转身冲传令兵吼：“通知南部厂长，谷口雷区失效，幽灵来了！”
地下兵工厂深处，南部诚一正在看钨芯穿甲弹的试射报告。
他听到汇报，手里的钢笔停住。
“雷区失效？”
传令兵颤声道：“是，暗堡也在被拔除。”
南部诚一脸色阴沉。
风啸谷能让他在军部立足，也能让他从伪满矿山、劳工采购和特殊弹壳里捞到巨额好处。
幽灵若进厂，账本、劳工名单、毒弹壳生产记录全会暴露，他回本土也保不住命。
他抓起电话，“关闭外层厂门，成品弹库转入自毁准备，赵景庸在哪？”
传令兵回答：“赵督办在账房转移金条。”
南部诚一骂道：“让他别搬金条，先烧劳工名册！”
谷口外，李寒已经走过三公里雷区。
身后暗堡一个个熄火。
他没有赶尽每个哨兵，只清掉能报警和阻挡的火力点。
最后一段雷区布置得更阴。
三层绊雷藏在碎石下方，上面还有假脚印引导入坑，坑底插着毒针竹签。
李寒目镜一扫，手指轻弹钢丝，三根绊线同时松开。
机械主宰压住电雷管。
他迈过去，脚步没有停。
暗堡里最后一名哨兵看着他从雷阵中穿过，精神彻底崩了。
“他不是人，他把雷踩睡着了！”
他抓起步枪想自尽。
李寒隔墙一枪打断他的手腕，随后一拳砸开石壁，捏碎旁边军曹的喉咙。
“活着，把你看见的告诉里面。”
哨兵瘫在地上，尿湿了裤子。
李寒没有再看他。
五公里封锁线走完，前方山体裂开一道巨大的铁门，门后传来高炉轰鸣和履带摩擦声。
全频段目镜穿过门缝，地下山洞内的画面一点点展开。
巨大的高炉烧得通红，履带流水线一排接一排，弹壳、穿甲芯、药筒和木箱堆满厂区。
更深处还有劳工热源，密密麻麻，被分区关押在岩洞宿舍里。
李寒停在门前，取出发黑宽永通宝，压在风啸谷警戒牌上。
“门不错。”
他抬手按上铁门，机械主宰顺着锁体钻了进去。
地下兵工厂的警报，在这一刻响彻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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