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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雪,
远郊别院。
江时卿形如枯槁地躺在床上,屋里连炭火都没有,冷得连呼吸都冒着白气。
床边的小几上摊开一封书信,上面传来的是她父兄上旬在漠北先后暴毙的消息。
忽然,她又感到肺里袭来了熟悉的剧痛,只好费力地撑起身体坐起,立马呕出了一大口血在地上。
这时,大门忽然被人用力地推开,陆府来的侍卫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像扔一袋粮食一样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女孩正是和江时卿自小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杜若。
江时卿震惊了一瞬,立马便明白了,怒道:
“你们……!你们为何要这么对她!她只是替我去要一点炭火和药费啊!”
那侍卫不屑地“嗤”了一声:
“还以为自己是陆家的当家主母呢,又是炭火又是钱的?老夫人带话,让你少去打扰,别惊扰了我们少夫人养胎!”
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地上的杜若撑着最后一口气,勉强睁开了糊了血的眼,将手伸向江时卿
“小姐,对不起,我没能……你一定要……”
话还没有说完,杜若便松手断了气。
江时卿紧紧抓住杜若的手,唤着她的名字,眼泪夺眶而出。
自此她的父母兄友,已全部离开了人世,天地之间再没有让她活下去的念想了。
江时卿在弥留之际望着门外的风雪,往事在眼前一一浮现:
她父亲本是江南名医还兼做医药生意,地位不高却富甲一方。儿时,父亲因可怜故友之子陆时雍自幼丧父,孤儿寡母,于是将人接到自己家来念书。江时卿与他青梅竹马,早早定下了婚约。
后来陆时雍成了圣上钦点的探花郎,被陛下封为从五品户部员外郎,应召入京。因江时卿父兄要先到关中义诊,陆府便先派人将年满十六的江时卿接入了京。
可她才进陆府迎接她的却是陆母付妙仪突然变得极其恶劣的态度和陆时雍与谢府联姻的消息。
“我听人说,你与谢相长女谢清音定了亲,是么?”
“……谢家势大不好推辞,我先娶清音为妻,等我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便抬你做平妻。”
江时卿因为自小的情分信了他,为他花着江家的钱打点朝中往来人情,每日还要面对付妙仪的苛责。
两个月后,才抵京的江家父子还没来得及进陆府就被当朝宰相谢贤叫去为其夫人诊脉,随后不久就被谢相举荐为太医,后被调往漠北为封地宗亲服务,看似升迁实为流放。
江时卿在父兄前往漠北以后,在京无依无靠,只能一人揣着江家产业,依附在陆府,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最终陆时雍娶了谢清音做嫡妻,又靠着谢家位极人臣,却始终没有给江时卿名分。
陆时雍成婚当日,付妙仪便将她挪去了别院。
此时支撑江时卿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远在漠北的父兄能早日归来。
可没多久,在朝中传来唯一能与谢相分庭抗礼的摄政王病逝的消息后不到一个月,漠北便传来了父兄任上先后暴毙的消息。
江时卿恍惚想到:若有来世,绝对不要再和陆时雍有任何瓜葛了。
元德十五年冬,江时卿独自死在了那个寒冷彻骨的雪夜里。
江时卿从回忆中抽离。
“卿卿,等我和清音先成了亲,过阵子就迎你入府,抬你做平妻。放心,就算有了清音,在我心中,你也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江时卿看着眼前眉目温柔俊郎的陆时雍对她说着些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自己上辈子竟然真的信了。
江时卿轻蔑地冷笑一声:
“好啊。愿你们同生共死,百年好合。”
陆时雍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见她如此大度,心情好极了,揽住人肩膀,往榻上歪去,道:
“还是你最懂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一定不会负你。等我稳住了谢家,便与你成婚”
江时卿感到一阵恶心,强忍着不把陆时雍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
江时卿侧过头看向窗外的鹅毛飞雪,想起上一世自己就是死在这样一个寒冷的雪夜里。
昨日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竟然重生回了刚入陆府的时候,父兄还未上京,杜若好好地跟在身边,而自己也未弥足深陷,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次,她一定要救回父兄,离开陆时雍,退掉婚约。
陆时雍因积了许多公文要处理,雪小了一些便走了,临走还留下个玉做的同心结。
他才走,杜若便端着一杯茶来,看到案上的同心结,轻声促狭道:
“小姐,姑爷对你可真好呀!”
江时卿接过她最爱的竹叶青,没有理会杜若的这一句,边喝边道:
“我们休息吧”
于是,杜若便服侍江时卿睡下。
放下床幔,江时卿躺在床上听着拔步上杜若清浅的呼吸,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上一世,江时卿在陆时雍的书房里先发现了他与谢家联姻以及科考舞弊的证据。这几日,江时卿已经将陆时雍所有往来信笺证据和所有不正常的账面全调换了出来。此外,江时卿还趁机查看了陆时雍近日的公文,得知摄政王办差结束,前日已经抵京。
这辈子,她打算从摄政王宋清卓身上下手。
摄政王宋清卓——先皇幼弟,今上的皇叔,与江时卿的杀父仇人丞相谢贤一同受先帝临终之托共理国政,但是这两人政见不合一直不对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江时卿对摄政王的印象就是此人位高权重却身体不好。前世她住在别院时,听有传言说他是被人毒发身亡的。
其实江父也曾被请入京为宋清卓诊治过,后来江时卿的父兄能顺利抵达漠北,宋清卓也暗中打点了不少,江时卿心里很是感激。
宋清卓是有先天不足的,原本经过江父的医治下,已经好了大半。可江父一被调去漠北,估计是没人再给他诊治,导致他身体又一落千丈,至于是不是毒发身亡还未可知。
但不管是哪种,对江时卿来说都不在话下。
江时卿的父亲从小就让她和兄长一起读书识字,学习医术。江时卿也十分争气,看过的书几乎过目不忘,四岁便能识百草,六岁就能开药,豆蔻之年许多疑难杂症在江时卿这里不过两副药就能好转,其医术已经不逊于其父。
这样一来就好办很多,江时卿记得上一世摄政王回京后就大病了一场,为此半月余都不能上朝,这会估计正愁找不到大夫。且久病也是他始终没能扳倒谢相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自己的医术此时定能派上用场。
只要和摄政王联手,将科考舞弊的名单和证据交给他,按照我朝的制度,陆时雍的探花不光要被摘掉,还要被抄家流放,再也不能参加科考,永世不得翻身。
真想也让他们尝尝死在漠北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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