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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这是一片空旷的雪原，远离城池，远离人烟。四周一片白茫茫，只有几株光秃秃的老树，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枝头挂满了冰凌。
尹铭渊站在雪地中央，负手而立。他的灰衣在风雪中微微飘动，却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雪花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却仿佛落在一片虚无之上，转瞬即逝。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从风雪中走来。
李成安。他的白发在风中飘扬，身上的青衫落满了雪，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走到尹铭渊面前三丈外，停下脚步，抱拳道：
“前辈久等了。”
尹铭渊看着他，微微一笑：“不久。老夫也是刚到。”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准备好了？”
李成安点点头，笑道：“准备好了。前辈请吧。晚辈一会儿还得赶着回去吃晚饭，我家夫人还等着呢。”
尹铭渊闻言，忍不住失笑。
这小子，当真是……
“好。”他点点头，“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李成安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一股凛冽的寒意便已扑面而来。那寒意之盛，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连灵魂都要凝固。
他不及多想，纯阳真气瞬间运转全身，一股炽热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与那寒意轰然相撞。
“轰！”
一声闷响，两人交手处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溅，仿佛炸开了一朵巨大的雪莲。
李成安身形暴退，连退十余丈才稳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纯阳真气正在迅速将其融化。
当真是好厉害的寒冰真气。
他抬起头，望向尹铭渊。
尹铭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一击不是他发出的。他看着李成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纯阳真气这么快就能练到这种程度，说你一句天才，都算委屈你了。”
李成安甩了甩手上的冰碴子，苦笑道：“前辈，您这下手也太狠了。好歹给晚辈个准备的时间。”
尹铭渊笑道：“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能活到现在，你靠的可不能是侥幸！”
李成安点点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知道，尹铭渊说的是对的。而且，这位大荒绝巅，是认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纯阳真气疯狂运转。一股炽热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周围的积雪开始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滩水渍。
尹铭渊看着他，眼中赞赏更浓。
“来吧。”他淡淡道。
李成安没有客气。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电，瞬间掠至尹铭渊面前。一拳轰出，炽热的拳罡裹挟着狂暴的真气，直奔尹铭渊胸口而去。
尹铭渊不闪不避，一掌拍出。
掌风凛冽，寒意彻骨。
拳掌相交。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周围的积雪被震得冲天而起，化作漫天雪雾。雪雾中，两道身影交错闪动，拳脚相击的声音密集如雨。
李成安越打越心惊。
他的纯阳心法，集百家所长，看过许峰的心得，在天启城还经过大姐的指点，早已经今非昔比。可面对尹铭渊，他却感觉处处受制。
不是力量上的受制，而是…境界上的受制。
尹铭渊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融入了这天地之间。他的拳脚，不是单纯的拳脚，而是风，是雪，是这天地的一部分。
而他李成安，却是在用人力，对抗天地。
人力有时尽。
天地无穷尽。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李成安身形暴退，连退十余丈才稳住。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热气蒸腾，与周围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尹铭渊站在原地，依旧一动不动。
他看着李成安，眼中满是欣赏。
“不错。”他赞道，“你的武道资质，在整个天下，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个。”
李成安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苦笑道：“前辈，既然这样，那晚辈可就玩儿真的了。”
尹铭渊笑了：“如此最好。”
话音刚落，他的气息忽然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融入天地，那么此刻，他就是天地本身。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下降得让人心悸。
李成安瞳孔猛地一缩，纯阳真气疯狂运转，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可他发现，他的真气运转，竟然开始变得迟缓。
不对。
不是真气运转迟缓，是他的身体，在变冷。
尹铭渊抬起手，轻声道：“希望你莫要让本座失望。”
他一掌拍出。这一掌，没有之前那种狂暴的威势，没有那种凛冽的寒意，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仿佛一切，都该如此。
仿佛天地，本就如此。
李成安看着那一掌，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不是普通的寒冰真气，那是……极致的寒冷，极致到了极致，反而归于平静。
那是绝巅的真正实力。他躲不开。挡不住。会死。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是大姐的声音。
“记住，什么剑意刀意，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重点是这天地间能量转化，在于你的心有多大，意志有多强！”
“人力有时尽，天地无穷尽。但你若能让天地间的能量为你所用，便是人力，也可胜天。”
“你的纯阳心法，集百家所长。但那些，都是别人的东西。你要走出自己的路，就要明白自己学武道之心是什么。”
......
自己的路。李成安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大姐的教导，这些日子的感悟，与苏凌轩那一战的体悟，还有…刚才与尹铭渊交手时，那种人力对抗天地的无力感。
这是世上的天才，绝对不止李成安一个，对于天地能量的转化，在和秦羽交手以后，显然这位大荒的绝巅走的更快！难怪当初秦羽告诉他，绝巅虽然不是半步问道，但不一定赢不了半步问道。
而李成安，他虽说有无数高手大佬的指点，但是到了现在，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武道之路……他的路到底是什么？学武的初衷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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