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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之前，灵气如潮。
那道横亘虚空的裂口依旧喷涌着淡青气流，精纯的灵气在火山之巅汇聚成雾，每一缕都抵得上灵域修士苦修十日。活下来的三十余名修士，此刻正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息都有人的气息在上涨。
但贪婪的尽头，往往是血腥。
“诸位。”万法门文士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裂缝关系重大，牵扯灵域存亡。若放任不管，恐生祸端。不若由我三派暂管，待查明真相，再议处置之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谁听不出言外之意？
所谓“暂管”，实为独占。
所谓“查明真相”，怕是永远查不明白了。
“万法门好大的胃口。”一名侥幸渡劫成功的散修冷笑，“裂缝乃天地所开，凭什么让你三派独占？”
“凭什么？”血丹阁残余的两名执事踏前一步，虽阁主已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凭我三派乃中洲正统！凭我们有能力护住这裂缝，不让宵小之辈扰乱灵域秩序！”
“中洲正统？”天剑宗为首那名剑修也开口了，他名“剑无痕”，是莫问心昏迷后现场天剑宗地位最高者，“血丹阁勾结外界、炼化生魂的‘正统’，还是万法门暗中与巡天使交易的‘正统’？”
这话说得尖锐，气氛瞬间紧绷。
万法门文士长老脸色一沉：“剑师侄，话不可乱说。”
“乱说？”剑无痕冷笑，“三日前，贵门‘千机长老’暗中离开天城，前往的方向正是魔渊。而据我所知，魔渊深处有另一处节点——那是不是也是巡天使降临之地？”
此言一出，众散修哗然。
万法门长老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没想到剑无痕竟知道如此隐秘。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剑无痕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林夜。
仿佛在暗示：我们天剑宗，与某些人，不是一路。
林夜抱着圣女，静立一旁，没有插话。
他在观察。
观察万法门的反应，观察天剑宗的态度，更观察那些散修眼中的贪婪与恐惧。
裂缝出现不过半个时辰，联盟已现裂痕。而这场争夺的结局，将直接影响到未来三个月——乃至三年——灵域的格局。
“剑无痕，你既把话说开，那本座也不必遮掩。”万法门长老忽然笑了，笑容冰冷，“不错，裂缝确是通往外界之径。而巡天使者，亦是外界派来‘管理’此界的使者。与其让尔等无知之辈糟蹋这机缘，不若由我等接管，待使者降临，自有公平分配。”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现在，愿意归顺者，可留在此地修行。不愿者——”
目光扫过全场：“杀无赦！”
话音落，万法门三人同时结印。
那卷古图再次展开，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攻击！图中飞出三道山河虚影，每一道都重逾千钧，轰然砸向那些散修聚集之处。
“联手，否则都得死！”剑无痕厉喝，天剑宗五名剑修同时出剑，剑光化作屏障，勉强挡住一道山河虚影。
但另外两道，已砸入散修群中。
“啊——！”
惨叫声响起，三名躲闪不及的散修被山河虚影碾成肉泥。余下散修惊恐四散，但万法门长老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古图中又飞出数十道金光，如锁链般缠向逃窜者。
血丹阁两名执事也同时出手，血光化作漫天血针，无差别覆盖。
屠杀，开始了。
林夜眼神一冷。
他本不想过早介入这场混战，但万法门与血丹阁的做法，已触及底线——这些人并非为正义，纯粹是为独占裂缝而灭口。
“王铁，苏静，护好炎儿和莫长老。”林夜将圣女轻轻交给苏静，踏步上前。
天痕剑出鞘。
剑身缠绕离火之力，赤金光芒照亮半边天。
“万法门，血丹阁。”林夜声音平静，“裂缝乃灵域众生之机缘，非你等私有之物。今日若想独占，先问过我手中剑。”
“林夜！”万法门长老眼中闪过忌惮，但随即化为狠厉，“你虽得离火，但连战数场，早已是强弩之末。识相的，交出离火，本座可饶你不死。”
“强弩之末？”林夜笑了，笑容中带着讽刺，“那便试试。”
他动了。
不是冲向万法门长老，而是——冲向那道裂缝！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想干什么？！”血丹阁执事惊呼。
只见林夜凌空一剑，斩向裂缝边缘。剑光没入虚空，并未对裂缝造成破坏，反而引动了裂缝中涌出的灵气。那些淡青气流如受指引般，汇聚成一道灵气洪流，朝着林夜身后的方向涌去。
那里，正是王铁、苏静等人所在。
精纯灵气灌入，王铁的气息瞬间暴涨！他原本只是灵湖巅峰，此刻竟开始冲击灵台境瓶颈。而苏静也感到体内青龙血脉蠢蠢欲动，伤势加速愈合。
“不好！他在用裂缝灵气培养己方势力！”万法门长老脸色大变，“拦住他！”
三人同时催动古图，山河虚影如泰山压顶，砸向林夜。
剑无痕眼神闪烁，最终咬牙：“天剑宗，助林夜！”
五道剑光再起，挡住两道山河虚影。
但最后一道，已至林夜头顶。
林夜抬头，眼中无惧。
他左手掐诀，离火分化出一朵火莲，迎上山河虚影。火莲与虚影碰撞，爆发出恐怖波动。林夜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确实已是强弩之末，连番恶战加上催动离火，体内灵力早已枯竭。
“死吧！”万法门长老狞笑，古图中又飞出九道金光，如九天雷霆劈下。
就在这时——
“吼——！！！”
一声虎啸，震彻天地。
不是从火山之巅传来，而是从山下，从远方，如潮水般涌来。
所有人转头望去。
只见不死火山外围，烟尘滚滚。数百道身影如洪流般冲来，为首之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杆丈二长戟，戟身缠绕白虎虚影，正是王铁！
不，不止王铁。
在他身后，是荒原白虎部落的三百勇士！这些战士个个身披虎皮战甲，手持重兵，气息彪悍。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冲锋时步伐一致，战意相连，竟在空中凝聚出一头百丈大小的白虎战魂！
那战魂仰天长啸，煞气冲霄，竟让灵台境修士都感到心悸。
“荒原白虎部落……他们怎么会来？！”万法门长老失声。
“大哥，援军到了！”王铁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他手中长戟一挥，白虎战魂咆哮扑出，一爪拍向万法门三人。
“结阵！”万法门长老咬牙，古图展开最大，山河虚影层层叠叠，试图阻挡。
但白虎战魂何等凶悍？这一爪蕴含荒原蛮力与白虎煞气，竟将山河虚影一爪拍碎！古图剧烈震颤，万法门长老脸色一白，显然受了内伤。
“杀！”王铁率三百勇士冲入战场。
这些白虎战士虽大多只是凝气、灵湖境，但结成战阵后，气势如虹。他们如一把尖刀，瞬间撕裂万法门与血丹阁的阵型，与散修汇合。
战局逆转！
“王铁……你何时突破的灵台中期？”林夜有些惊讶。
刚才那一戟之威，分明已是灵台中期水准。而且王铁手中那杆长戟，散发出的气息竟不弱于天痕剑——那是白虎圣器“裂天戟”，已被他完全炼化！
“多亏大哥之前让我回荒原。”王铁咧嘴一笑，“不仅整合了部落，还在祖地得了完整传承。今日，便让这些中洲的伪君子，见识见识我荒原白虎的厉害！”
他长戟再挥，白虎战魂扑向血丹阁执事。
那两名执事本就重伤，此刻面对白虎战魂，连三招都没撑过，便被一爪拍成血雾。
万法门三人见势不妙，欲要遁走。
但剑无痕岂会放过他们？
“剑阵·锁天！”天剑宗五名剑修同时结印，五道剑光化作牢笼，将万法门三人困在其中。
“剑无痕，你真要与我万法门不死不休？！”万法门长老怒喝。
“不死不休？”剑无痕冷笑，“从你们勾结外界那一刻起，便已是我灵域公敌。今日，我便代剑宗清理门户！”
他看向林夜，眼神复杂：“林小友，莫长老昏迷前曾传音于我——若遇抉择，当以灵域众生为先。今日，天剑宗愿与破囚盟联手，共守裂缝。”
林夜深深看了剑无痕一眼，点头：“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不需问。莫问心以燃烧剑魂为代价换他生机，这份情，他记着。
“既如此……”林夜转身，看向那道裂缝，“那便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裂缝之前，三派联盟已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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