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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沈心那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回来了就进来吧。”
秦城略微有些诧异，沈心似乎早就知道是自己。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烛火明亮。
沈心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面色如常。
而在他下首的椅子上，正坐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林郎。
见到秦城进来，林郎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挣扎着想站起来，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秦城！好小子！你果然……”林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欣慰。
“林大哥！”秦城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你醒了就好！伤势如何？”
看到林郎虽然虚弱但精神尚可，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黑风坳并肩作战的情谊，做不得假。
沈心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二人的叙旧：“咳咳，叙旧的话，稍后再说也不迟。秦城，”
他目光转向秦城，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你连夜返回，想必是有所发现。说说看吧。”
秦城站直身体，面对沈心审视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汇报河沟村和县衙的所见所闻，而是抬起眼，直视着沈心，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总镖头，在我禀报发现之前，能否……容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沈心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他并没有因为秦城的“僭越”而动怒，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允诺：
“看来你这一夜，收获不小。也罢，看在你为镖局办事的份上，你问吧。不过，只此一问。”
秦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可能触及核心秘密的问题：
“内卫……是什么？”
“内卫”二字出口的瞬间，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烛火似乎都跳动了一下。
沈心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一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光！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坐在一旁的林郎，更是脸色剧变，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惊骇的红潮，眼睛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的词语。
沈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说…内卫？”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秦城，不再有半分之前的随意，而是充满了审视和警惕。
室内的温度，也随着他这简单的四个字，骤降了许多。
秦城看到沈心那骤然变化的脸色和林郎难以置信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果然，这个“内卫”非同小可，沈心不仅知道，而且其反应之剧烈，远超寻常。
他迎着沈心那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内卫。总镖头，看来您是知晓的。还请……为在下解惑。”
他没有追问沈心为何反应如此之大，只是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暗暗观察着两人的神色。
沈心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秦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评估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是从何种渠道得知。
良久，沈心才缓缓移开目光，与脸色依旧苍白的林郎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似乎有无数信息在无声中传递。
最终，沈心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林郎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看向秦城，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极其郑重：
“秦兄弟，内卫之事……干系重大，牵扯极深。我虽不知你是从何处偶然听闻此名，但既然你问到了，而且……看情形你似乎已经卷入了某些事情当中。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但你必须立下誓言，今日所闻，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不可再对第四人提及！
这……真的是为你好，知道得太多，有时便是取死之道。”
秦城神色肃然，立刻抱拳道：“林大哥放心，秦城虽出身微末，但也知轻重，晓利害。
今日之言，必守口如瓶，烂于腹中。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林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又欣慰的神色：“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内卫……”林郎的声音压得很低，“并非寻常的朝廷衙门，也非军中序列。
它直属于当今圣上，是陛下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一双眼睛，一对耳朵。”
秦城心头一跳，直属于皇帝？！
林郎继续道，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
“你可将其理解为……前朝曾闻名天下的‘锦衣卫’之流，但更为隐秘，权柄或许更甚。
他们只对皇帝一人负责，拥有监察百官，刺探情报，缉捕要犯，甚至……先斩后奏之权！”
锦衣卫！这个世界也有锦衣卫？
秦城前世记忆中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那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
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大梁，竟然也有类似的存在。
“内卫无孔不入。”
林郎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们可能扮作贩夫走卒，可能是你身边的同僚，甚至可能是某位深居简出的贵人。
他们监视着朝堂上下的风吹草动，搜集着境内外的各种情报，执行着皇帝不便明言的旨意。
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或事，极少能有善终。
他们行事……往往不择手段，只求结果。”
秦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直属皇帝行事隐秘狠辣的特务组织。
自己昨夜偷听到的，竟然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在密会？
惹到皇帝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秦城从脊椎骨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内卫是皇帝的手套，那么他们介入质子交换之事，几乎可以等同于……皇帝本人想要有所动作！
那这样的话不就意味着......皇帝想对宇文霸动手？！
秦城脑中飞速转动。
“内卫的存在，知晓者极少。”
沈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接过了林郎的话头，“朝中三品以上大员或许隐约知晓其名，但具体如何运作，人员几何，皆属绝密。
秦城，你突然问起内卫，究竟……在河沟村，在白狼帮那里，发现了什么？或者说，听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无比，紧紧锁住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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