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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粮草断绝，瘴气蔓延
罗德里格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那枚冰冷的魔法通讯水晶在他掌心硌得生疼，仿佛也想将那份冰冷的意志传递到他心里。
张无忌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催促，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扎根在冰原上的古松，任凭风吹雪打，自岿然不动。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强大的压力。
这片刚刚燃起希望火苗的哨所，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那些刚刚感受到“气”的士兵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能本能地察觉到高层氛围的诡异变化。
他们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与茫然。
“报……报告！！”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了音的呼喊猛地撕裂了这片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负责管理后勤的粮草官，连滚带爬地从仓库方向冲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服沾满了泥水和雪沫，帽子也跑丢了，几缕油腻的头发紧紧贴在因惊恐而惨白的额头上。
“罗德里格大人！不……不好了！”粮草官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唇哆嗦得像是筛糠，“补……补给……断了！”
“什么？！”罗德里格猛地回过神，一把揪住粮草官的衣领，“你说清楚！什么叫补给了？”
“按……按照北境军需处的条例，新一批的补给应该在今天凌晨抵达的！可现在……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粮草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尝试用军用频道联系押运队，没有任何回应！我们……我们仓库里剩下的黑面包和肉干，最多……最多只够所有人再撑三天！”
三天！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三天之后，这支数千人的孤军，就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活活饿死。
刚刚击退兽人的喜悦，刚刚获得新力量的振奋，在“饥饿”这个最原始、最恐怖的敌人面前，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一股绝望的气息，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快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完了……没有食物，我们死定了……”
“我就知道，帝国早就把我们这些罪民给忘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扩散，士兵们的眼神从希望，迅速滑向了怀疑与恐惧。
张无忌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他能感觉到，那股刚刚在他引导下凝聚起来的微弱“气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溃散。
人心一乱，气便不纯，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他缓步走到罗德里格面前，目光平静地掠过他手中那枚依旧在闪烁着微光的通讯水晶，最后落在他写满挣扎与痛苦的脸上。
“守将大人，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罗德里格的耳中，像一泓清泉，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罗德里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刚刚才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哨所的命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可现在，自己手里却攥着一道要将这份希望彻底扼杀的命令。
羞愧、愤怒、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松开紧握的手，将那枚通讯水晶递了过去，动作带着几分决绝，像是在交付一份沉甸甸的命运。
“您……自己看吧。”
张无忌接过水晶。
入手微凉，上面还残留着罗德里格手心的汗水。
他不需要人教，只是将一丝微弱的九阳真气探入其中，那道被封存的讯息便化作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罗德里格！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击退了兽人，立刻停止你在哨所内传播那种来路不明的‘异端武道’！我以北境统帅部的名义命令你，将那个叫‘无忌·张’的男人控制起来！帝国不需要无法被掌控的力量！督察组三日后抵达，我希望看到一个‘干净’的哨所！”
声音威严而冷酷，充满了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傲慢。
落款是“奥古斯都·烈焰”。
张无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家伙。
他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断粮、施压、派人审查。
一套组合拳行云流水，招招都冲着自己的要害来。
这位奥古斯都统帅，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釜底抽薪，借刀杀人。看来这异界的官场，玩得也挺花。
他将水晶递还给罗德里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
可就在这时，又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惊惶的脚步声从营地深处传来。
一名负责巡逻的哨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是比见了兽人还要强烈的恐惧。
“大人！出事了！巡逻三队的兄弟们……他们……他们突然全都倒下了！”
“什么？！”罗德里格的心脏又是一紧。
“他们……他们就跟中了邪一样，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哨兵指着医护帐篷的方向，声音发颤，“医官检查过了，说……说他们体内的斗气和魔法元素感应都变得一团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这……这是一种我们谁都没见过的瘟疫啊！”
瘟疫！
如果说断粮是钝刀子割肉，那么一场未知的、能废掉战士力量的瘟疫，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人群彻底炸了锅。
张无忌的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向了那顶简陋的医护帐篷。
帐篷里，一股混杂着草药、血腥和病人汗臭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七八名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席上，他们脸色灰败，嘴唇发青，虽然还在呼吸，但那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一名老医官正手忙脚乱地给其中一人喂水，可那水刚喂进去，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病人根本无法吞咽。
张无忌走到一名最年轻的士兵身旁，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那士兵冰冷的额头上。
指尖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张无忌的眉心猛地一跳。
一股精纯无比的九阳真气，如同一条纤细的金线，顺着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士兵体内。
这具身体的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斗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四处乱窜，不成章法。
原本应该与外界元素产生共鸣的魔法节点，也变得暗淡无光，如同死去的星辰。
而在他们体内那类似中原经脉的能量通道中，张无忌“看”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能量。
那是一种灰黑色的、黏稠如沼泽淤泥般的东西。
它没有生命，却带着一种阴冷、死寂的属性，顽固地盘踞在能量通道的各个关隘要冲，如同一个个恶毒的拦路劫匪。
士兵们自身的斗气和魔力一接触到这股灰色能量，就会像烈火遇水般迅速衰弱、熄灭。
更可怕的是，这股能量还在不断地、缓慢地蚕食着他们本身的生命精元。
这根本不是什么瘟疫。
这是毒。一种他从未见过，但原理却极其恶毒的能量剧毒。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为了废掉一个战士所有的力量根基。
张无忌缓缓收回手指，站起身，目光扫过帐篷里一张张绝望而痛苦的脸。
断粮，是为了制造内乱，动摇军心。
统帅的命令，是为了从政治上孤立自己，剥夺自己的合法性。
而这诡异的“禁魔毒素”，则是最后的杀招，要将这支军队彻底变成一群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羔羊。
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那位远在断头关的奥古斯都·烈焰统帅，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张无忌走出帐篷，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让他因愤怒而有些燥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他看到，帐篷外，罗德里格、凯尔、艾拉，以及所有幸存的士兵，都用一种夹杂着期盼、恐惧与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仿佛他就是这片末日冰原上，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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