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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山谷中雾气未散,树影叠翠,一片清凉。
“姬兄欲回天枫城,向西穿过千兽林,一路基本畅通,不会遇见牛头寨的人,可保平安抵达。”
营帐外,千兰剑雨今日换了一身银色锦袍,袍上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色巨蟒,衬得他贵气逼人,又添几分飘逸。
“雨兄似乎对路径了如指掌?”姬轩好奇问道,对方语气笃定,仿佛早已预见前路。
千兰剑雨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道:“略通些旁门左道,不足挂齿。”
“难道……雨兄是位占星师?”姬轩心中一动,脱口问道。
占星师,大陆上一种极为神秘稀少的职业,能窥探天机,推演祸福,但修炼条件苛刻,反噬风险极大,万中无一,流云帝国境内,似乎从未听说有年轻的占星师出现。
“姬兄高看我了,占星之道,博大精深,我只是初窥门径,远远谈不上师字”,千兰剑雨谦逊摆手,但此言无疑是默认了。
姬轩心中震撼,占星师传承久远而神秘,其地位超然,没想到千兰家族这位少主,不仅修为惊人,竟还有这般罕见的身份。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雨兄可否为小弟卜算一卦,看看前路吉凶?”
千兰剑雨闻言,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仔细看了看姬轩的面容与气机,片刻后,摇头轻笑:
“姬兄命格独特,迷雾重重,非我所能窥测,不过,我观姬兄印堂虽有晦色,隐有波折,但气运根基稳固,必能逢凶化吉,此番归家,一路小心便是。”
山路蜿蜒,峰回路转。
姬轩依千兰剑雨所指路径,急速穿行**兽林中,果然一路顺畅,未曾遇到强大魔兽或匪徒拦路,疾行数个时辰后,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姬家后山。
依旧是那座苍翠山峰,依旧是那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再次回到这里,姬轩心中涌起一股归家的安然。
他纵身跃入溪中,清凉的河水冲刷掉连日奔波留下的尘土与疲惫,他仰面浮在水上,望着蔚蓝天空,只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回到姬家庄园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园中静谧,姬轩首先来到灵儿房前,轻轻叩门。
“灵儿,哥哥回来了。”屋内寂静无声,他心中莫名一紧,转到窗边望去,里面空无一人。
压下些许不安,他快步走向大厅,斜阳透过雕花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一阵穿堂风过,带来凉意,也吹得大厅更显空旷。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姬轩皱眉。
他转向家族广场方向,那是姬家年轻子弟每日修炼的场所,由族中长老监督指点,灵儿虽不喜修炼,但只要未被家族放弃,每日也需去点卯,姬轩猜想她或许还在那边。
然而,他在山庄内寻了一大圈,问了几名遇到的仆役,皆摇头不知灵儿去向,那种不安感越来越浓,心神不宁,几个时辰后,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再次回到大厅,心中已被焦虑填满。
就在这时,一名系着围裙、手持扫帚的中年妇人,正低头仔细打扫着厅堂角落。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姬轩心头,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芳姨,我回来了!”
中年妇人芳姨闻声转头,当看清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的姬轩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呆呆地望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粗糙的双手,用力揉了揉,又揉了揉,直到确认不是幻觉,泪水瞬间决堤,沿着她刻满风霜的脸颊滚滚而下。
“芳姨,是我,小轩子。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姬轩快步上前,声音也不禁哽咽,家的温暖,亲人毫无保留的牵挂,让他心头酸软。
“回……回来了,好,回来就好……”芳姨泣不成声,颤抖着抓住姬轩的手,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块肉,“山脉里那么乱,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要是你们兄妹都出了事,我们这些老骨头,将来哪有脸去见老爷夫人啊……”
“我们都好好的,芳姨您先别哭……”姬轩连忙安慰,但旋即抓住她话中的关键,急声问道:“难道灵儿出什么事了?”
芳姨的哭声更悲切了,她抹着眼泪,哽咽道:“灵儿小姐……她已经两天没回来了,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着人啊。”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脑中炸响,灵儿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但两人自幼相伴,感情深厚,早已视彼此为至亲。
灵儿性子乖巧,很少私自外出,即便出门也会提前告知,如今世道混乱,她一个毫无修为的弱女子无故失踪两天……
姬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她出去时没交代什么,她常去的地方呢,后山、花园、藏书阁……都找过了吗?”
“找遍了,全都找遍了……没有,哪儿都没有啊……”芳姨摇着头,泪水涟涟。
“问过守门的护卫吗,族里管事的执事呢,还有哪些地方没找,她会不会是去了城里?”姬轩心乱如麻,语无伦次,一想到灵儿可能遭遇不测,他便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三三两两的人影从不同方向归来,一个个满面风尘,神色疲惫,正是姬轩府上那些忠诚的老仆和旁系亲属,他们显然是为了寻找灵儿,奔波了一整天。
看着这些因劳碌而越发黝黑苍老的身影,看着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忧虑与疲惫,姬轩心中原本的焦虑,瞬间被更汹涌的感动与愧疚淹没。
他忽然发现,记忆中那些曾为他遮风挡雨、高大健壮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腰背微佝,青丝染霜,皱纹爬上了眼角,原来,时光从未停留,自己在长大,他们也在老去。
而如今,为了他们兄妹,这些已不再年轻的亲人,依旧在毫无怨言地奔波、寻找。
“六叔……”姬轩看着其中一位沉默寡言、面容坚毅的中年汉子,喉头哽咽。
被称作六叔的汉子走到姬轩面前,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回来了就好,灵儿的事,你别急,我们会继续找下去。”
男人间的承诺,有时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句简单的话,便重如泰山。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正是二秃子,他跑到近前,急声道:
“小轩子,我刚从逍遥山庄那边打听到消息,姬晨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是她不对我说。”
姬轩眼中骤然亮起希望的光芒,对六叔等人匆匆点头,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厅,直奔逍遥山庄而去。
繁星点点,一弯残月斜挂天际。
逍遥山庄内一片清幽,月华如水,洒在静谧的院落中。姬轩绕过几处回廊,径直来到姬晨的房门前,此刻,房内灯火已熄。
“咚咚咚。”他强压焦躁,轻轻叩门。
“谁?”片刻后,房内传出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声。
“姬轩,有事相询,烦请开门一见。”姬轩语速稍快。
屋内静默片刻,随即亮起柔和灯光,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姬晨出现在门口,她显然已准备就寝,仅着一身素色紧身裙衣,勾勒出修长窈窕的身段,长发如瀑披散肩头,衬得那张精致的瓜子脸在月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傲,多了些柔和。
“是为灵儿妹妹的事而来?”她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着姬轩。
“晨姐知道灵儿的下落?”姬轩心中急切,又带着失望,上次在广场她便刻意叫了姬轩引起姬云的注意,让两人大打出手。
而现在,她宁愿山庄的到处找,也不愿意不早些告知,这种置身事外的冷漠,让姬轩很不舒服。
姬晨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走出房门,掩上屋门,目光在姬轩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几月不见,弟弟修为精进神速,灵力波动凝实沉稳,远非寻常五星源士可比,你们兄妹,倒真是一脉相承,都喜欢藏拙。”
“若晨姐知道灵儿身在何处,遭遇何事,请告知我。”
姬轩顾不上客套,带着急切道。
姬晨轻轻叹了口气,月色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朦胧:“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随我来,边走边说。”
说罢,她径直向着院外一条蜿蜒的碎石小径走去,姬轩立刻跟上。
小径曲曲折折,通向山庄后方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片片银辉,夜风拂过,竹影婆娑,沙沙作响,本是一处赏月佳境,然而此刻,姬轩心中唯有焦虑,对周遭美景视若无睹。
“两天前,我在后山修炼时,遇到过灵儿妹妹,”姬晨的声音在静谧的竹林中响起,清晰而平静。
她缓缓讲述:那日她在后山一处僻静瀑布边练剑,不料惊动了一只潜伏附近的二阶魔兽霸天虎,此兽速度极快,攻击迅猛,相当于人类源师初阶的实力,姬晨当时猝不及防,陷入险境,眼看就要丧命虎口。
“就在那时,灵儿妹妹不知从何处出现。”姬晨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一丝复杂,“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瞬间引开了霸天虎的注意力,并带着我躲入一个隐蔽的石缝,那霸天虎在外徘徊许久,最终悻悻离去。”
“灵儿引开了相当于源师的魔兽?这怎么可能?”
姬轩震惊不已,在他的认知里,灵儿虽然也尝试修炼,但连源士的门槛都未曾跨过,体质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弱些,怎么可能从凶悍的二阶魔兽爪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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