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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茶楼,郡城内颇具盛名的雅处,临水而建,雕梁画栋。今日二楼临窗最好的雅座,早已被包下。
逸星辰一身略显宽大的新袍子,与思南几乎同时抵达雅间门口。他坐姿绷得笔直,思南则一如既往的明艳照人,仪态万方。钱胖子穿着簇新的员外服,忙前忙后地张罗,墩布头被擦洗过,老老实实趴在逸星辰脚边。
严松溪长老如约而至,只带了两名弟子守在门外。他笑容和煦,接过逸星辰奉上的香茗,赞道:“好茶。逸小友、思南小姐,有心了。”
“长老喜欢便好。”逸星辰应道,下意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一番关于“救护之恩”的场面话过后,严松溪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看向逸星辰:“逸小友,前次在山门相邀,或许时机场合皆不对。今日老夫旧事重提,乃是出于真心赏识。你于术法上的天赋,世所罕见,留于凡俗市井,实是珠玉蒙尘。我派森门底蕴深厚,功法典籍浩如烟海,正可为你提供登天之梯。若你愿入我门下,老夫必倾囊相授,假以时日,元婴可期,甚至一窥化神之境也非虚妄。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这番邀请,比上次更为直接和恳切,许诺也更重。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钱胖子屏住了呼吸,思南端茶的手也微微一顿。
逸星辰感到压力骤增。严松溪的目光灼灼,那识海中的禁制似乎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拒绝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张了张嘴,正欲想个尽量不得罪人的说辞周旋——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清晰而稳重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思家特有纹饰服饰、气息精悍的护卫行至雅间门外,并未入内,只是恭敬地向着内里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却不失礼数:
“禀小姐,逸星辰公子。属下奉家主之命,邀逸公子道府一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那护卫手中托着一枚以灵玉为底、金丝镶边的华丽请柬,其上思家的族徽熠熠生辉,散发着不容错辨的威严气息。
严松溪长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护卫继续朗声道:“家主听闻逸公子才名,心生欢喜,特命属下传讯:诚邀公子前往云梦泽思家本府一叙。飞舟已备于城外码头,随时可启程。路途遥远,万望公子今早启程,莫误了家主的期盼。”
云梦泽思家本府!
这不再是简单的赏识,而是来自一个皇朝望族掌舵人的、极其郑重且急切的邀请!其分量,远比派森门一位长老的许诺要沉重得多。
思南此刻适时起身,走到逸星辰身边,对那护卫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严松溪,笑容温婉却带着一丝毋庸置疑的意味:“严长老,您也听到了。家父相召,且路途遥远,时间紧迫。长老方才的盛情美意,星辰与我皆感铭于心,只是此事……恐怕需待我们从云梦泽归来后,再容星辰细细思量,给您答复了。”
严松溪的目光在思南从容的脸庞、那枚华贵的请柬以及逸星辰身上来回扫视数次。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比之前淡了不少,更添了几分审慎与客套。
“原来如此……竟是思家主亲自相邀,而且还是前往云梦泽本府。”他呵呵一笑,语气听不出喜怒,“既是家主盛情,自然不可耽搁。老夫方才的提议,不过是为小友多提供一个选择罢了,何时答复皆可。逸小友,看来你的仙缘,远比老夫所想更为深厚啊。”
他站起身,态度依旧温和,但那份招揽的迫切感已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等势力介入后的谨慎距离感。
逸星辰心中巨石落下,连忙借坡下驴,与思南一同起身:“多谢长老体谅。晚辈惶恐,待日后归来,定再向长老请教。”
送走严松溪,逸星辰看着那枚沉甸甸的请柬,又看向思南。
云梦泽……这已远超他之前的预料。前路看似是更广阔的舞台,却也必然伴随着更深不可测的风云。
“我们……何时动身?”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凝重。
思南看向窗外,遥指城外方向:“飞舟已在等候。”
巨大的思家飞舟破开云层,平稳地向着遥远的云梦泽方向疾驰。舟身刻录的符文流转,汇聚成一道柔和的能量护罩,将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与噪音隔绝在外。舟舱内装饰雅致,逸星辰与思南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中间摆着一壶清茗。
离了郡城的喧嚣,严松溪带来的压力稍减,但更深的思虑浮上心头。
“思南小姐,”逸星辰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河景象上,“令尊突然相邀,且如此急迫……我总觉得,此事并非‘听闻才名,心生欢喜’这般简单。”他转过头,看向思南,“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即便有些特别,又何德何能劳动思家家主,从遥远的云梦泽派来飞舟专程接引?”
思南纤指轻抚着温热的茶杯,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亦不知父亲具体所想。但家族近年来并不太平。右相势力膨胀,不断拉拢、渗透各大世家。我思家树大招风,虽表面维持着尊荣,内里亦是如履薄冰。父亲他……或许是得到了这里的一些消息,看到了你的某种价值,一种可能打破僵局,或是为思家增添重要筹码的价值。”
她抬眼看向逸星辰,眼神复杂:“你对术法的独特领悟能力,在那些掌控权力的人眼中,或许是奇货可居的‘资源’,也可能是不可控的‘变数’。父亲召你,很可能是想近距离审视,判断风险,决定是否纳为己用,当然这对于你来说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逸星辰的心微微下沉。他想起派森门的软禁与禁制,如今又卷入更庞大的世家纷争之中。自己仿佛一叶浮萍,被各方势力的暗流裹挟,难以自主。
“我只是想弄清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寻一条自在点的活路而已。”他苦笑一声,右眼异瞳隐隐传来细微的酸胀感,“为何如此之难?”
“因为这世道,资源、力量、乃至‘人’本身,都会成为被争夺和算计的目标。”思南的声音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淡漠,“若无倚仗,身怀异宝便是原罪。”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撞击声突然从飞舟上方传来,整个舟身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能量护罩上荡漾开一圈明显的涟漪,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怎么回事?”思南瞬间警惕起来,起身快步走向舱门外的甲板。逸星辰和一直趴着的墩布头也立刻跟上。
负责操控飞舟的思家护卫立刻检查防护阵法,脸上露出诧异:“小姐,防护罩并未被击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撞上来,然后被弹开了。”
众人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麓。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正朝着山林中坠落而去。
“是什么东西?飞鸟?还是其他什么?”思南蹙眉。
“不像活物,撞击的力道不似生物冲击,倒像是……一件死物?”护卫也有些不确定。
逸星辰凝目望去,他的异瞳能捕捉到更细微的代码痕迹。他隐约看到那坠落之物遗留的轨迹中残留的气息包含特征为‘人’的信息。
“好像……是个人?”他不太确定地说。
思南闻言,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她略一思索,便下令道:“降低高度,靠近那片山林查看一下。小心戒备。”
飞舟缓缓下降,拨开缭绕的云雾,最终悬停在一片林地上空。下方的情景清晰起来——一个穿着破旧青灰色道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仰面躺在被砸断的灌木丛中,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他身边并无飞行法器破碎的痕迹,身上也没有明显严重的外伤,就像是……凭空出现,然后砸在了他们的飞舟上又被弹落于此。
“竟然真是个人?”思南惊讶道,“从何处坠下?竟能以肉身撞击飞舟防护罩而无大碍?”
“你哪里看出他无大碍的?”胖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已经昏死过去的老头。
“钱叔,要不你先把嘴闭上再说话...”星辰撇了一眼钱胖子。
“那么高撞上飞舟,又掉到地上,没一点皮外伤!换做我,你都不一定能给我凑齐喽...”思南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就是这个意思,确实看上去无大碍,无大碍...”
然后她便带着两名护卫谨慎地靠近。
老者面容苍老,皱纹深刻,呼吸却平稳有力,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他须发皆白,显得有些凌乱,身上道袍陈旧,却自有一股沉淀已久的道韵。
墩布头凑上前,嗅了嗅老者,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呜声,没有表现出敌意。
一名护卫上前探查片刻,回禀道:“小姐,逸公子,此人确实只是昏迷,体表无重伤,体内灵力……似乎有些滞涩淤塞之感,但根基莫名深厚。”
思南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沉吟道:“看他打扮,像是一位清修之人。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从高处跌落?又或是遭了仇家暗算?”
逸星辰蹲下身,他的异瞳微微发热,试图看清这老者身上的“异常”。在老者的身体周围,他看到的是几乎快要停止运行的代码。
“他……很特别。”逸星辰低声道,却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
思南思索片刻,做出决定:“此地荒僻,将他一人留于此地恐生不测。既然撞上了,便是缘法。将他抬上飞舟,安置在客舱好生照看,等他苏醒再问明缘由吧。”
护卫领命,小心地将昏迷的白须老者抬起。
逸星辰看着老者被抬上飞舟的身影,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前往思家的前路未卜,如今途中又添此诡异变数。这趟云梦泽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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