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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全线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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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现状。”我开门见山,用一根炭笔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敲了敲,“过去四十八小时,日军对我部发动大小进攻七次,均被击退。我方毙伤日军估计在两百以上,自身伤亡……九十七人,其中阵亡四十一。”

    下面一阵轻微的吸气声。九十七人,对我们现在总共不到六百的战斗人员来说,几乎是六分之一的损耗。

    “目前,日军攻势明显减缓,战场进入短暂胶着。”我顿了顿,“但这不是好事。鬼子在舔伤口,也在等援兵、等弹药、等我们犯错。而我们——”我目光扫过每个人,“弹药消耗超过四成,粮食还能撑三天,药品极度短缺,人员极度疲劳。”

    “团长,那咱们……”一营长嗓子哑得厉害。

    “咱们要利用这个空档,做三件事。”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轮换休整。所有一线部队,分成三批,每批值守八小时,其余时间必须睡觉、吃饭、处理伤口。军官带头执行,违令者,我亲自处分。”

    “第二,抢修工事。把所有能用的材料——沙袋、木头、碎砖、甚至鬼子尸体上的钢盔和装备——全用上。重点是加固中央银行主楼墙体、拓宽地道出口、增设隐蔽射击孔和防炮洞。鬼子下次来,火力只会更猛。”

    “第三,补充弹药。清点所有库存,重新分配。步枪子弹优先保障‘猎隼’和优秀射手;冲锋枪和机枪子弹集中给‘獠牙’和突击队;手榴弹、炸药包、地雷,由工兵统一管理,设置诡雷和陷阱。另外,组织小股精锐,夜间渗透出去,摸鬼子的尸体和前沿阵地,捡能用的武器弹药回来。”

    命令一条条下去,没人有异议。仗打到这份上,所有人都明白,活下来靠的不是勇气,是细致到骨子里的准备和一丝不苟的执行。

    散会后,我让田超超接通了师部电台。

    电流噪音很大,对面接线的通讯兵声音时断时续。等了约莫五分钟,戴师长疲惫但依然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益烁?你那边情况如何?”

    “师座。”我握紧话筒,尽量让声音清晰,“日军连续进攻受挫,目前攻势暂缓,战场进入胶着。但我判断,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鬼子锐气虽挫,但兵力、火力仍占绝对优势。我部虽顶住了这波,但消耗巨大,官兵极度疲劳,弹药粮秣均不足支撑长期作战。”

    我停顿了一下,听到对面沉重的呼吸声。

    “你的建议?”戴师长问。

    “我建议,趁此间隙,四大据点应抓紧时间:一、迅速轮换休整,恢复官兵体力;二、全力抢修加固工事,尤其防炮和反突击设施;三、清点并集中调配所有剩余物资,尤其是药品和饮用水;四、各据点之间,应利用夜色尝试建立秘密联络通道,哪怕只是单线传递纸条,也要保持信息互通,避免被完全分割。”

    我说完,电台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隐约传来的、不知哪个方向的遥远炮声。

    “益烁,”戴师长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压着极重的情绪,“你的判断,与我不谋而合。但……同古之战,已非我一师之事,也非你我所能完全左右了。”

    我一愣:“师座,您的意思是?”

    “等等。”戴师长打断我,“我让通讯参谋念几份刚截获和收到的电文给你听。你听了,就明白了。”

    接着,话筒里换了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开始朗读:

    “第一份,路透社仰光分社电讯稿(截获转译):‘缅甸同古,中国远征军第200师一部,面对日军绝对优势之兵力与火力,已顽强坚守逾十日,毙伤日军甚众。此战震惊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各方原预计同古至多坚守三日……’”

    “第二份,美军驻印缅战区司令部致重庆军委会备忘录(我方情报人员获取摘要):‘对贵军第200师于同古表现之顽强战力与牺牲精神,表示最高敬意。其战术运用,尤其巷战与反装甲作战,值得深入研究……’”

    “第三份,东京广播电台日文新闻(我方监听翻译):‘缅甸方面军司令部对同古战事进展迟缓表示不满……大本营已直接致电第55、第56师团,严令限期攻克同古,扫清障碍……’”

    念到这里,通讯参谋的声音停了停,再开口时,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

    “第四份,重庆军政部,直接发来密电,指定转交新编第五军直属工兵团团长王益烁上校亲阅。电文如下:‘王团长益烁勋鉴:同古血战,扬我军威,壮哉!着即晋升陆军少将,任新编第五军暂编独立第一师师长,望继续奋勇杀敌,不负国恩。民国三十一年三月三十日。’”

    地下室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我身后的陈启明、田超超,还有几个没走的营连长,全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少将……师长?

    我脑子里也空白了一瞬。火线提拔,连跳两级?这……

    “还没完。”电台里,戴师长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第五份,远征军司令部急电,新22师先头部队已抵彬文那,正全力向同古方向攻击前进,试图打开通道。第六份,96师师长余将军亲自来电,询问我部确切位置与所需物资,表示将不惜一切代价接应。还有英国佬、美国佬的各种慰问电、物资清单……现在全世界,至少是全盟军的眼睛,都盯着同古这座快被打烂的城,盯着我们这两条腿都快站不稳的残兵。”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荣耀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沉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我们被架起来了,架在了全国、甚至盟军瞩目的高台上。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益烁,”戴师长的声音低沉下去,“你现在是将军了,是一师之长了。虽然这个‘师’现在恐怕连个完整的团都不够……但你要明白,我们在这里多守一天,多杀一个鬼子,对外面意味着什么。对国内民心士气,对盟军观感,对远征军后续部署……意义太大了。”

    “我明白,师座。”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但坚定,“功名利禄,打完仗再说。现在,我还是同古守军的一个兵。我的任务,是带剩下的人活下去,多杀鬼子。”

    “好!”戴师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欣慰,“那就按你说的办。休整,加固,囤积。鬼子大本营下了死命令,他们很快就会发疯。下一波,一定是血雨腥风。各据点联络……我会想办法。保重。”

    “师座保重。”

    电台切断。

    地下室里依旧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崇敬,也有茫然。

    “都听到了?”我转过身,面向他们,“升官了,是好事,说明咱们没白打,没白死。但也是坏事——鬼子会更疯,外面期望会更高,咱们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我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戳在同古的位置。

    “从现在起,没有工兵团,也没有暂编独立第一师。只有同古守军。”我一字一顿,“我,王益烁,和你们每一个人,任务不变:守住这里,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直到……直到我们接到撤退命令,或者,死光。”

    “是!”众人立正,低吼。声音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

    接下来的两天,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平静”。

    我们按照计划轮换休整。能睡觉的抓紧时间睡,炊事班把最后一点存粮做成热食,医护兵用盐水清洗伤口,用最后一点磺胺粉救命。工兵们像蚂蚁一样忙碌,加固工事,拓宽地道,设置更多的陷阱和诡雷。小股侦察队夜间出动,像幽灵一样在废墟间游荡,带回零星但宝贵的弹药和情报。

    外部关注的热度,通过偶尔恢复的电台和冒险穿越火线的传令兵,不断传来。国内报纸大篇幅报道“同古大捷”,重庆街头游行庆祝;盟军记者千方百计想靠近前线;新22师和96师的攻击牵制了部分日军兵力……这些消息,像微弱的火苗,温暖着守军冰冷而绝望的心。

    但实质性的援助,依然遥不可及。弹药一天天减少,粮食见底,伤员在缺医少药中哀嚎着死去。

    第三天黄昏,短暂的“平静”被打破了。

    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更阴险、更致命的打击。

    我刚从楼顶观察哨下来,田超超就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手里抓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纸,手指抖得厉害。

    “师长!急电!从师部……不,是从师部最后发出的一段残缺电码,由598团残部电台中转过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夺过电文。

    字迹潦草混乱,夹杂着大量无法译出的符号,显然是在极度危急和干扰下仓促发出的:

    “我部遭日军……特战大队突袭……坐标暴露……激战……通讯即将中断……现实施战术转进……各团……自行决断……勿以我为念……戴……”

    后面的字,完全成了无法辨认的乱码。

    “战术转进……”我喃喃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是最委婉的说法,实际意思就是——师部被端了,戴师长生死不明,指挥系统瘫痪。

    “什么时候收到的?”我猛地抬头。

    “十分钟前!收到后我立刻尝试呼叫师部所有频率,全部没有回应!联系火车站、天主教堂,也……也联系不上!”田超超的声音带着哭腔,“师长,200师师部……可能没了!”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参谋、通讯兵,都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师部没了。戴师长生死未卜。四大据点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系,彻底断了。

    我们,成了真正的、最后的孤岛。

    而日军的总攻,就在两天后——这是我从缴获文件上看到的确切时间。

    我缓缓坐下,看着桌上那份晋升我为少将师长的电文。纸张挺括,印章鲜红。此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将军?师长?

    我连自己手下这几百号人都快保不住了,连友军在哪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外面,暮色四合,废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头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胶着的天平,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向着深渊那一端,狠狠倾斜。

    天刚蒙蒙亮,枪声就稀了。

    不是那种打完一仗后的自然停歇,是那种……抽干了血似的,有气无力的零星几下,然后彻底死寂。我靠在中央银行二楼窗边的沙袋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耳朵支棱着,像受惊的兔子。

    不对劲。

    太安静了。东面火车站方向,北面天主教堂方向,还有东南角原来师部的位置……往常这时候,就算没大规模交火,冷枪和掷弹筒的闷响总该有的。现在,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还有远处不知哪里的火堆,烧着木头,噼啪轻响。

    “师长。”田超超猫着腰摸过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刚……刚收到的。传令兵冒死从……从598团那边最后撤下来的人手里接到的。”

    他声音在抖。

    我接过纸。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焦黑,沾着黑红色的血手印。字是用铅笔写的,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四时三刻,师部遭敌特攻队突入。激战半小时,电台被毁前最后电文:师座、周参谋长、黄副师长……皆殉国。警卫营战至最后一人。我等奉命突围,十不存一。同古……已不可守。各自……珍重。598团残部,吴。”

    纸很轻。轻得像片羽毛。

    但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绷了太久,突然断了。

    戴师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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