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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我以前对她多好呀！她、她做下这种对不起人的事。还有脸？”
因为说得太急，嘴里还有米饭，所以毛老太太呛到了。
一时间，咳得满脸通红。
老校长端了水放在她面前，又拿着纸巾，弯下那原本直挺的身板，站在她旁边等着。
毛老太太咳了一阵，终于缓过劲来了。
从老校长手上拿过纸巾擦了了擦嘴，又对小军说：“只要你狠不下心赶她走，她就会一直缠着你。好吃懒做是她的天性，你这辈子还沾着她，你算是完了。”
小军不满地说：“我已经说了这次回去了就让她走！”
毛老太太低下头，喃喃地说：“走了就不要再偷偷联系。再谈一个好姑娘。把日子重新过起来，气死她！”
“这一点，你就不如你哥。看你哥现在过得多好。”她又说道。
很快，她的脸又沉了下去，压低声音说：“虽说没孩子，可有莎莎也够了。”
卓然心想：老太太哟，您这是操不完的心呐。。
卓然低头猛吃饭，免得战火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饭后，小军把饭盒全部收出去扔掉，又进来站着。
毛老太太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回床上躺下了，她又拍了拍床沿，示意老校长也去睡。
老校长说：“你先睡，不用管我。”
没一会儿，毛老太太就轻轻打起呼噜来了。
卓然笑道：“这么快就睡着啦？”
老校长小声说：“药物的作用。”
小军这才说：“姐，叔，那我就先回去啦？”
卓然说：“快回去吧。耽误好几天了，也该回去上班了。”
老校长说：“回去吧。你妈交给我们，就放心吧。”
小军笑道：“我肯定放心呀。”
说罢，从卫生间里拿出两条毛巾来塞进包里，背起包出门走了。
卓然和老校长重新坐下来。
卓然说：“叔，您也睡一会儿吧。”
老校长说：“我坐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老校长又说：“卓然，晚上你和你妈睡床上，我睡折叠椅。”
卓然知道前几天老校长一直跟毛老太太睡一张床的。
想必，老校长是觉得床上睡得舒服一点，另外也觉得当着儿媳妇面，老两口睡在一张床上不合适吧？
卓然说：“叔，您还和妈睡一张床上吧。别多想，当我是您闺女就行了。”
老校长说：“那就随便你吧。反正你妈这两天用了药，睡得挺沉的，你和她睡一张床她也不会影响你。”
卓然说：“不用了。我年轻，睡折叠床没问题。我担心您睡折叠床腰受不了。到时候我姐该怪我们了。”
卓然说的姐，是指老校长的女儿。
老校长说：“她没看到我们在这边的情况，所以有她的担心。”
卓然说：“我特别能理解。”
其实，卓然不是嘴上说说，是从内心就理解。
谁也不希望自己爸爸伺候别人。
两个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各自玩起了手机。
老校长一会儿起身去帮毛老太太理一下头发，一会儿又去握一下她的手。
一切做得自然而然。
卓然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叔，您怎么对妈这么好呀？”
老校长说：“我女儿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想去打扰他们。我和你妈知根知底，互相都知道对方的人品。老了做个伴不是挺好的吧？”
不等卓然说话，老校长又说：“而且，大军和小军这两个孩子心地都不坏。我的退休工资也不高，在小军那边小贴小补一下，我也没有多的钱，他们兄弟俩也不是那贪图的人。”
卓然说：“这倒是。”
又笑着问：“您是不是一直喜欢我妈呀？”
老校长说：“你妈年轻的时候过日子一把好手，在农村里，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老了就不谈喜不喜欢了。条件合适，两个人性格合来得，就行了！”
卓然又问：“我妈这样，不吃药肯定不行。可是吃药，又有副作用。以后。。。”
老校长笑道：“我不在乎，只要她生活能自理，平时有个人说说话，就能过日子！”
很快，老校长又补充道：“你妈很爱干净。这几天这个样子了，每天吃完晚饭，她都要求洗澡。”
卓然说：“确实爱干净，您也说了嘛，过日子一把好手，不过您有文化，我妈文化低，这以后只怕聊天更加跟不上您的节奏了。”
老校长笑得有几分洒脱，手一摆，表示不存在的。
他说道：“有文化是会数学英语这些。谁两口子在家聊这些呀？过日子聊的就是家长里短。”
一句话，点醒了卓然。
对呀，自己心里总记着毛大军没文化。过日子谁天天用到高数啊？有初中文化完全够用了。
卓然说：“有您这几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您和我妈成个家也不容易。总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散伙吧。她能吃能睡能走的。”
老校长说：“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放心。这几天你姐有想法，我为了她不天天打电话来，才说等出了院再说。”
卓然说：“姐担心您也是人之常情。”
老校长说：“她对我是好，但是她有她的家了。”
知晓了老校长的心意，卓然内心顿有底了。
手机响了。
居然是肖总打来的。
卓然急忙跑到外面去接听。
院子四周都是沿廊，中间被午后白花花的太阳照着。可卓然依然觉得这里面的气温，似乎比外面要低。凉嗖嗖的。
院子里很安静，四周沿廊里面都是一间间的屋子，卓然猜，应该里面都住着一个病人吧。
每一间屋子的门都紧闭着，院子里安静得像没有人类存在。
卓然接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肖总，下午好！”
肖总问：“卓然，没打扰到你午休吧？”
卓然轻巧地笑着：“没有！我根本没有午休。”
肖总说：“年轻人，精力就是好啊。”
卓然说：“您精力和二十岁的小伙子是一样的，那天打球我看到了。”
肖总哈哈大笑，说：“你明天有空吗？”
卓然说：“可真是不巧，我这一周不在中山呢。来外地出差了。”
肖总说：“哦哦，那算了。”
卓然问：“肖总，有什么事吗？”
肖总说：“没事。你忙吧。下次一起去打球。”
卓然只得说：“好吧。肖总，您有事一定要说。我看能不能想办法。”
“没事，你忙吧。”
他说完，已经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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