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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隆泽的手从哨子孔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间夹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被一层厚厚的污黑裹着，不知道是棺材里的污秽还是血，看不清原本的形状和颜色。有的地方结成了硬壳，有的地方还是软的。
那东西散发出来的气味在它离开棺材孔的瞬间就弥漫开来。
恶心玩意儿和刺鼻的味道让张泠月有些膈应。
果然，当盗墓贼不仅需要强悍的身体素质，还得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
至少张泠月不能接受自己在古墓里蓬头垢面、不能洗漱，还得忍受脏兮兮的环境和各种恶心的奇怪生物和东西。
更何况这个世界还存在许多不合理的‘怪物’啊！
这对吗？这不对！
天尊，弟子一心向道。您可记得多给弟子上两层bUff呀。
她看了一眼张隆泽手指间夹着的那团东西，又看了一眼他整条手臂上沾着的那些黑红色的液体。
张泠月的五感灵敏、异于常人，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的闻到那股气味。
张泠月：yUe。
她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把那口苦味咽下去。
张隆泽见她微微皱眉就知道张泠月嫌弃得很。
他把手从那团东西上松开，那东西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滚到棺椁边沿停住了。
站在她身后的张隆安，也注意到了张泠月皱了一下眉，立马掏出手帕为她捂住口鼻。
用手帕捂住她的鼻子和嘴巴的时候，这家伙还不忘朝张隆泽喊道：“张隆泽你离远些，别熏着小月亮。”
张隆泽站在棺椁上，上半身的皮肤被液体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张泠月。
张隆泽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默默往后移了半步和张泠月之间的距离远了。
在场的张家人下墓习惯了，对于这种气味倒还好。
那些从东北跑出来的张家人，闻过比这更臭的棺材，见过比这更脏的东西。
整个院子里，可能也就张泠月和齐铁嘴不太习惯这种气息。
张隆泽把那东西从地上捡起来，走到棺椁边沿，递给张启山。
那东西躺在他的掌心里，污黑的手掌托着污黑的物件。
“洗净，开棺。”
那口哨子棺的内部机关已经被张隆泽破了，但棺外却被铁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铁皮，若要弄开还需费不少功夫。
那些铁皮是日本人浇上去的，铁皮很厚，焊点很密，撬棍插不进。
这自然得让张启山手下的人来处理。
张启山接过那东西，托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眼。
那东西在他掌心里躺着，污黑的表面在灯光下看不出任何细节。
“带着大人去清洗。这棺材一时半会也凿不开，泠月不如先上楼坐坐？”张启山对一旁的士兵吩咐道。
张泠月看着那一层铁皮，若是让这些人去开这口棺材得开到大晚上了。
算了，人多眼杂，她还是不要暴露太多能力。就让张启山他们开吧。
张泠月给了张小星一个眼神。
张小星一秒意会。
他快步走到张泠月面前，弯了弯腰。脸上露出笑容，酒窝在脸颊上陷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巧又懂事。
“属下已经提前叫人备好了点心，小姐要不要尝尝？”
“嗯。”张泠月微微扬起下巴，这张小星还算得用。
哼哼，不愧是她调教出来的。
“佛爷那我也不在这碍事儿了，嘿嘿。”齐铁嘴搓搓手，从张泠月椅子旁边跑过来，跟在她身后。
他也想蹭一蹭泠月的点心。
要知道佛爷家的厨房，最好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都是送给泠月享用的。
他在张府蹭过不少饭，知道张府厨房的水平。
泠月住在张府的时候，厨房每天变着花样做东西，今天做粤菜，明天做湘菜，后天做苏帮菜。
泠月住在张府的时候，张家的厨子研制出了什么新的西洋点心每天都往她房间里送，她吃不完的赏给丫头，丫头吃不完的赏给下人。
齐铁嘴蹭到过不少从张冷月盘子里撤下来的点心。
所以张泠月搬走以后，齐铁嘴也不爱来这里蹭饭了。
佛爷吃饭不挑，张日山吃饭更快，张小星吃饭更更快。
厨子做什么都是白做。
泠月走了以后，齐铁嘴都觉得佛爷家的伙食下降了不少。
*
张泠月走在前面，张小星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每一步都踩在张泠月下一步将要落脚的地方前面半寸，不会让她踩到不平的石板，不会让她踩到积水，不会让她被什么东西绊到。
张隆泽没有跟上，他手里还沾着那些污黑的黏液。
“大人，这边请。”张小鱼走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亲兵，亲兵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张隆泽跟着张小鱼往院子另一头走去。
他需要把自己洗干净，从头到脚洗干净。否则张冷月不会让他碰她的。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这样。
她不喜欢脏东西，不喜欢臭东西，不喜欢黏黏糊糊的东西。
张隆泽每次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了她才会过来抱抱他。
今天也不例外。
*
张泠月走过院子，走进门厅。张府的楼梯还是那样宽，扶手还是那样光滑。
她走上楼梯的时候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滑过。
张小星走在她前面，到了二楼拐角处停下来，侧身让开，请她先走。
二楼的小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地毯、窗帘，什么都没变。
茶几上摆着几碟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红豆糕、杏仁饼。点心旁边放着一壶茶，茶壶的壶嘴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张小星把她引到沙发上坐下，又把茶倒好放在她手边。
做完这些，便退到小客厅门口站着。
齐铁嘴跟在她身后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
“泠月，你说那棺材里到底装的什么？”齐铁嘴把第二块绿豆糕咽下去，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好奇。
其实齐铁嘴除了一开始有些紧张之外，在想通这凶险万分的哨子棺和他齐家也许可能有些渊源以后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齐家的前辈做出这样的决定？还要把这棺材送到他面前？
齐铁嘴见张泠月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泠月，你说那棺材里到底装的什么呀？”
张泠月看了齐铁嘴一眼，齐铁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以为自己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伸手摸了摸。
“不知道。”
张小星站在小客厅门口，目光落在地毯上。
地毯上有一朵绣着的兰花，小姐以前最喜欢让人把这块毯子摆在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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