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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冬天，寒风瑟瑟。
陆远正一个人趴在那张专门用来开会的长条桌上，用铅笔和直尺在一张巨大的工程图纸上，勾勒着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包工头张建国手里拿着一份少年宫的施工进度表，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地说道：
“陆校长，我跟您汇报一下啊。少年宫那边快合龙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那张几乎铺满了整个会议桌的PrOMaX版超大工程草图上。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凑了过去。
他蹲下身子，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张图纸。
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草图确实简陋，细节方面没有，就只有类似工笔画一样打个草考。
上面并不是某一座建筑的单体设计图。
而是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参数。
是那种让他这个干了半辈子工程的老江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专用名词。
“环形路网”、“地下交通枢纽”、“市政管网重塑”、“独立商业生态区”……
张建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感冒，还是被震惊到的。
“陆……陆校长……你……你这是……真开始画了？”
“我看你这架势，当清明上河图画是吧？”
陆远放下手中的铅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嗯，这还只是个初步的草图。”
“高三这一年，时间还长着呢。正好可以，慢慢把它深化成一份正式的设计图。”
张建国指着那张大得有些夸张的图纸，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那……那您这个……大概……是个多大的规模啊？”
陆远随口，报出了一个，早已在他心中，盘算了无数遍的数字。
“占地嘛，你说大学总不能太小吧？我寻思，得几千亩起步吧，怎么样，张师傅，有没有信心？”
张建国听完，直接往后一靠，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他靠着椅背，仰头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算了半天。
最终，叹了口气。
“陆校长，不是我老张不自信。您这个活儿，太大，太大了，难搞啊。”
“光凭我手底下这点人，就算是再给我几年，我也吞不下去。”
“看来我得这段时间就提前去外面，好好地摸摸底了。”
“我得去联系联系我以前认识的那些，真正做过大学城，甚至是做过整个城市新区规划的那些设计施工团队了。”
陆远指着图纸的一角，对同样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的宋鱼倩，解释着自己目前一些筹备上的困境。
“高三这一年，时间还是太紧了。这么大一个工程，想要在一年之内，就完全建成，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的打算是，第一期工程，咱们先不追求大而全，而是务实一点。”
“先立一个综合教学楼，保证能够教学，以及能满足第一批学生入住的一期宿舍区，给建起来。”
“等后面，再考虑那些最烧钱，也最耗时间的，那些大型实验室的底子。”
“这样，至少能保证等咱们第一届的高三毕业生，一毕业，咱们的大学，就能立刻勉强先运行起来。”
他看着图纸，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能说，到时候，可能会有点，委屈了咱们第一届，入学的大学生们了。”
一旁的张建国，听到这话，直接就气笑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草图上，那个被单独标注出来的宿舍区详细设计图。
陆远的标准，他还不清楚吗？
“委屈？！”
“陆校长，您要不要，听听您自己，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啊？！”
“您管这个，叫委屈？！”
只见那张图纸上，清清楚楚地，画着“单人单间，独立卫浴，全屋智能家居，免费高速网络”等，一系列，堪称变态的住宿规格。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关于人均公共资源配比的，那一个个，同样夸张到离谱的数字。
张建国指着这些，多少有点为当代的大学生鸣不平了。
“您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八人间，上下铺，夏天连个空调都没有，洗个澡都得跑去公共澡堂排队！”
“他们要是听到了，您管您这个，叫‘委屈’。我跟您说，他们能当场就退学冲过来，跟您拼命！”
“您这哪是让他们来受委屈啊！您这分明，是让他们，提前来享福的！”
......
陆远看着张建国那副激动的样子，也笑了。
他将图纸，缓缓卷了起来，叮嘱道：
“张师傅，今天，你们在这间办公室里，看到的这张图。出去之后，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需要绝对的保密，我还没打算这么快就把具体的细节公示出来。”
张建国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的玩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校长，您放心！我懂规矩！”
“出去之后，我连我老婆都不说！”
“我这就去，跟那些能接触到的团队，提前签好保密协议，然后再去，慢慢摸底。”
他戴上安全帽，转身，准备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依旧在低着头完善着图纸的年轻校长。
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既荒诞，又复杂的情绪。
“陆校啊。”
“说句心里话。”
“当年，我第一次来你这儿，听你说，要花上百万，建一个什么，豪华厕所的时候。我当时，就在心里骂你，觉得你就是个，钱多烧得慌的，疯子。”
“我做梦，也想不到。”
“几年后的今天，我竟然会站在这里，听你跟我谈该怎么去筹划一座真正的大学城。”
陆远闻言，也抬起头，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
张建国听完，却直接，骂了一句粗话。
“少放屁！”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小子当年拆那个破厕所的时候！”
“脑子里，就已经装下这座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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