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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行，你先别动，我马上过来！”
“咋了？出什么事儿？”
发现杨浩表情不对，汤雪峰问道。
“有个朋友被砍了，陪我去一趟商业街。”
杨浩拽着汤雪峰就往商业街方向赶，汤雪峰也没多废话，连忙快步跟上。
第一次碰上砍人，脑补出电影里血呼刺啦的景象，杨浩和汤雪峰都面色凝重。
20多分钟后，两人小跑着来到宋军说的地方。
这里工人较多，商业区过了晚上八九点就没什么人了。
黑灯瞎火的，杨浩两人找了几圈，才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发现宋军。
不等走近，两人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宋军浑身是血地倚靠在小巷一侧的墙壁上，不知是死是活，身旁的垃圾桶被掀翻，满巷子的垃圾随风飘扬。
“怎么回事？”
杨浩赶忙跑到宋军跟前，和汤雪峰一起费劲地搀住宋军的胳膊。
宋军脸色惨白，一边胳膊上好大一个口子，另外一只手捂着肚子，鲜血正顺着指缝往外流，格外吓人。
宋军牙豁子乱颤，声音微弱地说：
“妈的......伍强......说我吃回扣，黑，黑......了他10万块。要我......要么还钱，要么......”
“兄弟......那10万块，你......还得......给我用下，我，我妹还在......伍强手上，要是......”
“行了，先上医院，钱的事好说，明天一早我就取给你。”
两人搀着像个血人一样的宋军站在路边打车。可司机一个个见着架势吓得踩了油门就跑。
“妈的！这帮孙子！”
连跑了四五辆出租车，汤雪峰忍不住骂道。
“算了，三院离这最近，大汤，你把他搞到我背上，我们背过去。”
人命大于天，杨浩和汤雪峰就这么轮流背着宋军呼哧带喘地往医院跑。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人脸庞，杨浩跑得太急，没有听到宋军趴在他肩头轻轻呢喃了一句：
“谢了，浩哥。”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医院，汤雪峰从楼道探头看了眼亮着红灯的手术室，皱着眉头问：
“浩子，什么个情况？道上的朋友？那伤口，我一个外行都看出来是片刀砍的，你拜山头了？”
杨浩吸着烟，鼻音很重地把宋军和伍强的关系，还有自己帮宋军要账的事说了出来。
“擦，这老大出尔反尔，占便宜没够啊。”
汤雪峰也深吸一口烟，靠着墙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那10万块钱还他？”
杨浩静静地抽着烟，心里琢磨。
平心而论，他和宋军的交情远没有到为之付出金钱的地步。
那10万是他凭本事挣来的，面对狠辣不输伍强的姜虎，他杨浩但凡哪一次话没说对、事没做好，很有可能就是和黄海河一样的下场。
很有可能就是和黄海河一样的下场。
杨浩出人脉，宋军出钱，说白了大家也就是个合作关系。
如果不是杨浩想留着这条线看以后能不能套点伍强的情报，他们可能以后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杨浩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更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尤其是上一世的苦痛经历，更是直接把他的心智锻造如铁。
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撇开宋军妹妹被扣这事不谈。
宋军在要账被搞得焦躁窝火的时候，还能记得帮杨浩看房子。
被伍强让人砍了好几刀也没有说出他，直到妹妹被扣住才给自己打了电话。
就这两件事就能看出，宋军这个人还是值得结交的。
但凡他说出一个字，伍强肯定会派人找自己，那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是替哥们走一遭？
还是当做事情都没发生？
此刻两个声音在杨浩心中天人交战。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内烟雾缭绕。
房间卷帘门拉得极低，只留了一道小缝，外面灯火通明，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咒骂声、叫喊声响成一片。
钱鹏满脸是血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比不了姜虎和伍强那种级别的大佬，但是马瘸子在工厂区这片的名声还是极响的。
马瘸子就坐在正冲着钱鹏的位置上打着麻将。大概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肌肉发达，短平头，一脸横肉，左脸上有颗痦子，穿了件圆领的酒红色秋衣，隐约间能看到露出小半截藏青色的恶蟒纹身。
马瘸子叼着烟，一边坐着麻将一边抬眼瞟了一眼钱鹏，问：
“下次还敢不敢了？”
钱鹏立马直起腰杆，脸上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的说：
“马老大，我错了，不敢，再也不敢了。”
马瘸子森然一笑，随手打出一张牌，仰着头说：
“老子妈的天天跟着伍强那个老小子赔笑脸，差点让你一件事就给我整黄了，你是他妈真牛逼！”
“搞清楚没？那个叫宋军的，是怎么搞到钱的？”
钱鹏面色又白了几分，佝偻下身，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马瘸子等了一会，然后不耐烦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嗖”的一下砸到钱鹏的脸上，瞪着眼睛起身，骂道：
“草泥马的！钱钱要不回来，查这么点东西还磨磨唧唧，我这只养狗，不他妈供祖宗！”
话刚说完，之前跟着钱鹏的几个小青年立马围了上来，对着钱鹏抬脚“咣咣”就是一顿猛踹。
钱鹏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忍受着暴雨般的拳打脚踢，带着腥味的鲜血混着茶水糊满了钱鹏整张脸和脖子，黏糊糊的。
见钱鹏随时可能失去意识，马瘸子抬抬手示意那几个小青年停下。
叼着一根香烟，马瘸子站在钱鹏面前，像是在看一条死狗似的，狞笑着说：
“你说，我还留你干什么？”
钱鹏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双手撑地，艰难的抬着脑袋说：
“老大，我再去查，宋军那小子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要到那六十万。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问题了！”
就在这时，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抬起，一个花花绿绿的小青年走来对着马瘸子耳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马瘸子眉头一皱：
“真的？”
见青年点点头，马瘸子摆摆手让人出去，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几步后，看着钱鹏说：
“我再给你次机会，给你个提示，黄海河进医院了，重症，估计没几天了。”
“而且，听说是被姜虎打的。”
钱鹏一愣，立马说：
“跟那笔钱有关系？”
“你他妈猪脑子！”
马瘸子不解气地在钱鹏身上踹：
“黄海河，早上被他妈打，打进重症，下午宋军就他妈，拿着60万回来，有没有关系，你说，有他妈，有没有关系！”
大概踹了有两三分钟，马瘸子才喘着出气蹲下身，拽住钱鹏的头发说：
“给老子查，到底是什么人在中间坏老子好事。”
“最差的，也他妈把伍强身边的人一个个搞掉。架空他，我们才有上去的可能，听懂了么？！”
钱鹏点头如捣蒜，挣扎着爬起身，招呼两个小年轻，脚蹭着地面，慢慢往门口挪去。
就在钱鹏就要出门的时候，马瘸子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刀子，别忘了是他妈谁把你从里面搞出来的！”
“老子能把你搞出来。”
“就能再给你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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