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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序不知道。
因为姜至从未明确说过休沐日会来接他,对了,她希望自己好好读书,那他是不是应该乖乖待在族学里温书?
那一晚,季云复所说不无道理,他身份尴尬,一直住在昭奚院,只会让姐姐难做,只会让她名声有损。
可他想见她,又有点怕见她。
学子们都零零散散地走完了。
洒扫书斋的葛大爷哼着小曲儿,拎着一把大竹帚进来,见到季序还一愣,奇怪发问:“小序,你怎么还在啊?不回家了?”
“回的,我再看会儿书就走。”
季序应声道。
过了一阵子,一个折返拿书的同窗又见到他:“季序,还看书呢?今日天气好,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郊外?”
他笑着摇头婉拒:“不了,我姐可能会来。她要是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族学门口进出的人马车影渐渐稀少。
葛大爷已经完成了洒扫,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原处等待的季序,无奈地摇了摇头,背手而去。
四周愈发安静,季序明明身上裹着大氅,裹着姜至给他买的大氅绒衣,可四肢还是冷得发颤。
日光西斜,将少年的影子投在了空寂的廊道上。
他低下头,硬逼着自己去看书,可书籍上的字竟渐渐模糊了起来。
快半个多时辰了,他连第一行都没有看完......不知道是第几十次,季序又忍不住抬头望去。
青石板路的尽头,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打着卷儿的枯叶横亘在中间。
他好像,没有告诉过姐姐什么日子族学休沐,所以,她不知道也正常。
她那么忙,要应付季家那些糟心事,还要打理手下的铺子,还要为他奔波操心.....
是的,他应该再懂事一点。
季序定了定心绪,合上书,准备起身回学舍,舍里的人都走完了,正适合他一个人读书。
“季序。”
姜五爷从后头的竹林里走过来,喊住了他。季序回头,立马躬身行礼:“五先生。”
“嗯。”
他其实看了这小子已经好久,也知道他是在等小至,可看今日这情形,小至是不会来了。
姜五爷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几日,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这个少年。课业不必说,向来是拔尖的,近日更是埋头苦读,几乎不与人交际,从不见他呼朋引伴,游冶嬉戏。
这孩子,心性品质皆是上佳,只是心思太重,又太过孤独内敛,往后混迹官场,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这段沉默实在是太长了,长到连最擅长沉默的季序都疑惑地抬起了头:“五先生,可有什么吩咐吗?”
“噢,在想你最近做的一篇策论,比一开始入学时,已有很大的进步。”姜五爷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小至她......你姐姐,有说来接你回去吗?”
季序摇头,紧紧咬唇。
“休沐日,族学冷清,餐食也简陋,你总在留在学舍看书也不行,又不是明天就考春闱,还是得放松放松。不然如此吧,休沐的这两天,我带你去姜家住?”
姜五爷提议道。
季序一怔,眼中忽然闪起了一点亮光:“是姐姐让您带我去姜家的吗?”
“这……”
姜五爷迟疑了一下,刚想点头骗一骗他,然而季序已经看懂了,且给出了答案。
“多谢五先生。”少年抬起头,看向姜五爷,目光清澈而安静:“只是,姐姐并未让我去姜府打搅,学生还是在此等候为好。”
他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坚持。
姐姐没有吩咐让他去,那他就不能擅自去。他不想再让姐姐生气担忧。
姜五爷看着他那简直和姜至如出一辙的平静而倔强的眼神,便知道又是一个劝不动的犟种,也不再勉强,只叹了口气:“也罢。自己仔细些,莫要受凉,你姐姐她……或许会来的。”
说完,姜五爷便离开了书斋。
季序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怀里抱着书册,犹豫到底是回学舍,还是留在这里。
几番思量抉择下,他选择去族学门口等一会儿,就等一柱香的功夫。
他如此想着,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会不会等下一出门就能见到她?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暮色四合,族学中亮起了稀稀落落的灯火,连值守的胥吏都看不下去了,他追出来:“家里人还未来接吗?今夜会下雪,若不回家,便早些回学舍吧。”
季序没有应声,就迎着寒风站在台阶上,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执拗些什么。
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再懂事些,不让姐姐为难烦心吗?
又过了一刻钟,季序终于彻底死心了。他扭头,往里快步走,寒冷往他的眼里灌去,吹得他双目泛红。
这时,墨黑的天空忽然洋洋洒洒的落下了一场大雪。
学舍里冷锅冷灶,季序也没心思生火,就着凉水吃了两个冷馒头下肚,接着又温了一个多时辰的书,直到后半夜,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打颤,头晕的站不住,身上更是痛的厉害,连起身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这么昏昏醒醒的过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不见好,一直到午时过了,姜五爷突然回来处理一些事情,顺便从家给季序带了些吃食过来,但他敲了好长时间的门都不开,情急之下让人撞开了门,这才发现病的晕过去的季序。
——
当晚,漫天大雪落下,姜至刚从六枝那里回去季家,一下马车,便见到五叔的长随小厮在门口等她。
说季序病的严重,姜五爷让她赶紧过去一趟,将带人回去医治。
姜至一怔:“病了?怎么病的?什么病?”
“风寒高热,烧的都昏迷了。若非我家五爷今日凑巧去了一趟族学,又凑巧给序公子带了些吃食,只怕若等休沐之后再被人发现时,已是一具尸体了!”
小厮现在一想起季序那浑身滚烫的温度就胆颤,“听值守的胥吏说,序公子好像昨日从下午休沐开始便一直站在族学大门等什么人,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
也真是个缺心眼儿,就站着一动不动的由着风吹啊?
他不风寒,谁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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