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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诺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手里原本抱着的抱枕被她扔到了一旁。
“给他们找活干？你说得轻巧。现在市面上哪里有那么多项目来消化这么多艺人哦。剧组的配角我们能塞几个？综艺的常驻坑位就那么几个，连那些成名的艺人都在抢破头。你当初非逼着我招那么多练习生，现在倒好，严重产能过剩了。”
唐以诺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大吐苦水。
“你都不知道那帮小年轻有多能折腾。前天，两个女练习生为了一个三线品牌的推广名额，在公司走廊上阴阳怪气地互怼。最后直接跑到我办公室哭诉自己被边缘化。今天又有一群男练习生，因为声乐课的排位问题闹脾气。”
“他们每天睁开眼就在比较。比谁的衣服贵，比谁和导师走得近。我给他们排了每天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结果他们不仅不喊累，晚上还能偷偷溜出去吃宵夜。我查监控的时候头都大了。”
唐以诺靠回沙发背上，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每天在公司看着那几百号人我真是不知所措。这又不是养猪，多塞两把饲料就能长肉。艺人是需要曝光度来喂养的。没有舞台没有镜头，他们每天在练习室对着镜子跳舞能跳出花来？”
顾屿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平缓地开口。
“几百号人你就嫌多了？这点人算什么。你最近有没有看韩国的一个综艺，叫《PrOdUCe 101》的节目？”
唐以诺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有了反应。
“韩国那边刚播了一两期的那个节目对吧？我好歹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传媒公司老板，这种新风向我能不关注吗？”唐以诺挑了挑眉，“我也注意到了，虽然才刚开播，但收视率曲线和网络讨论度涨得极度夸张，那几个初舞台表现好的选手，外网人气已经初具规模了。这种模式确实邪门。”
苏念坐在旁边，手里捧着热水杯，有些茫然地插了一句嘴。
“什么101？听着怎么像大学里那些基础课程的课号？”
唐以诺转过身，面对着苏念开始科普。
“这可不是什么大学课程，这是一个非常不留情面的生存战选秀。所谓的101，是指节目组从几十家不同的经纪公司里，挑选出整整一百零一个女练习生塞进一个节目里。”
“一百零一个人？那舞台站得下吗？这镜头怎么分得过来？”苏念觉得很不理解。
“这也就是赛制的残酷之处了。”唐以诺摆出专业人士的架势，
“这101个女孩被关在一起，统一住宿统一训练。一上来就要进行初舞台评级。导师根据表现，把她们分成A、B、C、D、F五个等级。”
唐以诺越说越起劲，用手比划着。
“等级决定了一切。A班的人可以享受最好的宿舍，拿到最多的镜头，甚至吃饭都是豪华大餐。而F班的人，只能睡大通铺。主题曲录制的时候，F班的女孩连站在舞台上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台下当背景板。那种落差感，直接把人性里的欲望全逼出来了。”
苏念听得直皱眉头：
“这也太不留情面了。那些小姑娘能受得了吗？”
“受不了就淘汰退赛。”唐以诺摊了摊手，
“想要红，就得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每次公演结束，都会按照观众的投票来淘汰排名靠后的人。最后只留下十一个人组团出道。”
顾屿在这时接过了话题。
“观众的投票，才是这个节目的核心逻辑。”
他看着两人，平稳地剖析起更深层次的商业逻辑。
“以前国内的选秀，是评委在上面高高在上地打分。评委觉得你唱得好，你就能晋级。观众只是个看客。”
“但这个节目把决定权完全下放给了观众。观众在节目里被称为国民制作人。节目组把那些练习生的汗水、眼泪、努力，全都剪辑出来放大。观众看着一个毫无经验的练习生，在自己的投票支持下，从最末尾的F班一步步爬到A班。”
顾屿顿了顿，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中间产生的情绪价值是无与伦比的。这个时候，观众就不再只是观众了。他们会产生一种认知，觉得这个偶像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这就是养成感。”
唐以诺听得连连点头。
“没错，我看了外网的数据。”唐以诺挑着眉，“这才开播没多久，那些粉丝为了给喜欢的选手投票，就已经开始到处去拉票，甚至集资买账号了。战斗力强得离谱。”
顾屿把水杯放下。
“这就是沉没成本。一旦粉丝投入了时间、情感，甚至金钱去给这个练习生拉票，他们就再也无法轻易脱粉。这比我们直接花钱去买流量要高明百倍。”
苏念在旁边接话：“也就是用比赛的过程，提前完成了粉丝的提纯和固化。”
“对，”顾屿赞许地看了苏念一眼，“所以你不用担心那几百个练习生没有用武之地。这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制的修罗场。回响星辰现在的困境，是因为大家吃大锅饭。没有淘汰的压力，自然就会浮躁。”
顾屿看着唐以诺，直接下令：
“你去把这个综艺的版权买下来。如果版权在韩国那边不好谈，我们就自己拉团队，从底层逻辑上重新搭建一个赛制。我们要在这个国内，搞一个一模一样的项目。”
唐以诺精神一振，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是想把我们手底下的那些练习生，全都塞进这个节目里？”
顾屿笑了。
“当然不是全塞进去。我们要拉着国内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一起玩。回响星辰作为发起方，我们可以占大头，塞二三十个最拔尖的进去。”
唐以诺的思路完全打开了。
“那剩下的几十个名额，就可以当做人情或者筹码，去跟其他的影视公司置换资源。国内那么多家经纪公司，手里压着大把出不了头的练习生。我们给出这么大的曝光平台，他们就算是挤破头也要把人送进来。”
顾屿补充道：“这些公司想把人送进来，就得拿资源来换。这就是你跟他们谈判的底气。以后我们回响星辰在圈子里，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顾屿将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而且，这个节目的收益，不仅仅是几个人气偶像那么简单。这是一个能够调动整个回响生态庞大流量的超级引擎。”
唐以诺有些疑惑：“还能赚广告费和冠名费？”
“广告费只是小钱，真正的价值，在我们的生态闭环里。”
顾屿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投票通道。我们不搞短信投票那一套。所有的投票，必须下载引力APP，注册账号绑定身份信息。每人每天固定票数，想要额外的票数，就去回音商城消费，或者在脉搏支付里完成指定任务。”
苏念在旁边听得心惊，忍不住开口。
“你这是拿着选秀的名义，给公司全系产品拉新用户啊，资本家果然连一滴油水都不会放过！”
顾屿含笑看了苏念一眼。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资源的合理调配。互联网的本质就是流量变现。粉丝的狂热是不讲道理的。为了让偶像出道，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去下载一堆他们原本不需要的软件。”
唐以诺一拍大腿，声音很大。
“太绝了！直接用这个选秀节目，硬生生砸出一个新的流量入口来。”
顾屿继续说着他的规划。
“不仅如此，极光直播那边也可以联动。每天开通专门的练习室直播频道。粉丝可以全天候看到偶像在干什么。有互动的打赏收入，全都是实打实的现金流。”
“我们要打造的不仅是一个节目，而是一个产业链。这些女孩在节目里穿的衣服、用的化妆品，全部可以通过回音商城独家发售。节目里选手用的星火充电宝，听歌用的双子星耳机，全是现成的广告位。”
唐以诺现在已经完全不觉得手底下那几百个练习生是累赘了。
她甚至觉得人还不够多。
“我明白了，”唐以诺摩拳擦掌，
“这事不能拖，我马上让北京那边联系相熟的综艺导演，先拉一个筹备班子出来。版权那边我会派专门的法务去韩国交涉。要是他们敢狮子大开口，我就直接把赛制改头换面，我们自己干。”
顾屿点点头。
“通知下去，告诉公司里那些成天惹事的练习生，从明天开始，公司内部启动为期三个月的地狱级考核，声乐不及格的、舞蹈跟不上的，直接卷铺盖走人。”
“名额只有那么多，想要上节目的，就拿命去练。”
唐以诺笑得很开心，咬着牙说道：“有了你这句话，我看谁还敢在走廊上阴阳怪气，回头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只要有了这个挂在前面的胡萝卜，那帮小年轻绝对会拼了命地去练习室挥洒汗水！”
她重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流程，顺口问了一句。
“这项目总得有个名字吧？我们在内部立项的时候好有个称呼。总不能一直叫韩国的那个名字。”
顾屿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绵延璀璨的夜景。
“这个项目，就叫《创造101》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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