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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恩赏才入府三日,皇后娘娘便遣了本宫掌事嬷嬷,带了二十余名宫人、嬷嬷,一径抬了妆奁,进谢府来。
那嬷嬷一进仪门,先与沈灵珂深深福了一礼,满面恭敬。
“夫人安。皇后娘娘口谕:谢大姑娘乃陛下亲指的瑞王妃,又是首辅老爷的嫡长女,当年册安乡君之时,原有旨意,妆奁俱由宫中备办。此皆礼部依娘娘懿旨置办,请夫人亲览。”嬷嬷又道,“姑娘大喜之事,半点马虎不得,娘娘特命我等前来,听凭夫人调度,务求周全妥帖。”
沈灵珂忙忙虚扶一把,谦道:“劳嬷嬷远来,又蒙娘娘垂爱,费心不尽。”
这些宫人皆是宫中历练久了的,行事爽利,不过半日,便将芷兰院偏厅收拾齐整,作了清点妆奁之所。
只见江南新贡的云锦、蜀锦,一匹匹叠得齐整,光彩耀目;又有一箱箱赤金点翠凤冠、东珠璎珞、红宝首饰,开启时珠光璀璨,满室生辉。
春分捧着妆奁簿子,一笔一笔细细登记,口中低声念诵:“赤金镶红宝凤冠一顶,累丝衔珠蝶形步摇五支,珍珠璎珞十二挂,织金孔雀纹袍料八匹,描金漆器十八件……”
沈灵珂立在一旁,看着满屋珍奇,眉头却微蹙了。
瑞王喻景明除了太子外,乃是皇子中极为尊贵,王府中岂少金银?这般铺张扬厉,外人只道谢家风光,却不知树大招风,反落个攀附皇家、恃势骄奢的口声。
正沉吟间,身后脚步沉稳,缓缓走近。
是自家夫君自内阁散值回来,常服未换,先往此处而来。
他抬眼略一扫视,便见妻子眉峰微锁,心下早已了然。
近前低声道:“可是觉得太过招摇,惹人非议?”
沈灵珂回头,微微颔首:“婉兮嫁入皇家,安稳和顺,胜于一切。这些物事虽好,太盛则招妒,反倒给孩子添是非。”
谢怀瑾微微一笑,取过妆奁册,提笔圈去大半,道:“夫人所见极是。风光是做给外人看的,安稳才是留给女儿的。这些贵重之物,留一半足矣,余下的折换成田产、铺面、书楼、医馆,一概记在婉兮名下,作她终身私产。”
顿了顿,又道:“日后在王府中,金银珠玉不算底气,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根基,才是立身之本。”
沈灵珂心下一宽,眉眼顿展:“到底夫君虑得深远。我只一味想着把最好的都给她,倒忘了这层关窍。”
“你一心为儿女,自然思虑细密。”
谢怀瑾放下笔,顺手轻轻携了她的手,“这些琐碎,交给下人料理便是,你切莫劳心太过。”
一旁春分等人看在眼里,都低了头,装作清点物件,嘴角却早已暗暗含喜。
谁能料到,当朝首辅在外一言九鼎、雷霆手段,回至家里,竟是这般温存体贴。
芷兰院内。
谢婉兮独靠窗下,望着院中新开寒菊,怔怔出神。
丫鬟夏荷捧了一件藕荷色绣玉兰襦裙进来,笑谑道:“姑娘不出数月便要出阁,反倒只管发呆,莫不是在想瑞王殿下不成?”
谢婉兮颊上一红,微嗔:“休得胡言。”
眼底那一点掩不住的喜色,却早已流露出来。
自那日西山枫林一见,久未晤面,每忆及他相看之时,那般小心翼翼、珍重怜惜之意,全无半分皇子骄矜,心下便突突乱跳。
夏荷放下衣裳,近前笑道:“姑娘不知,如今京里早已传遍,说咱们府中这份妆奁,是真正十里红妆。待到三月十八那日,仪仗自谢府门首,一路排至瑞王府,不知要羡煞多少名门闺秀呢。”
谢婉兮指尖轻抚裙上绣纹,低声道:“我不求什么十里红妆、万般风光,只愿日后夫妻相敬,一心相守,安稳度日,便心满意足了。”
她素性恬淡,所求从不是富贵荣华,只愿得一人真心,一世安稳罢了。
此时,瑞王府中。
喻景明自宫中回府,便唤王府总管近前。
“本王吩咐置办的那些,可齐备了?”
管家躬身回禀:“回殿下,俱已妥备。依殿下之命,新寻得的暖梅,已移栽到您和王妃的院子中,为将来王妃起居之所;府中廊下尖角,都已经修缮过,怕王妃行走磕碰;书斋亦依王妃素日所好,摆满了她喜爱的诗词文集。”
喻景明微微颔首,清冷眉目间,渐添柔和。
他不求婚礼何等煊赫,只盼她入府之后,处处舒心,时时安稳。
“再备车驾。”他淡淡吩咐,“本王亲自去谢府,拜见岳父岳母。”
管家一愣:“此时便去……”
“婚期已定,早见为礼,亦为明心。”喻景明整一整衣袖,神色郑重,“本王的王妃,乃谢家掌上明珠,自当使谢家安心,使她放心。”
时近黄昏,晚霞映照着谢府朱门。
瑞王车驾停在府前,阖府上下皆是一震。
早有小厮飞奔进来禀报:“瑞王殿下驾到。”
谢怀瑾与沈灵珂忙整衣起身,一同迎出仪门。
只见喻景明一身素色锦袍,腰束玉带,早已下了车,静立阶前。
见二人出来,连忙上前数步,先对着谢怀瑾深深一揖,朗声道:“小婿喻景明,拜见岳父大人。”
转过身,又对着沈灵珂恭恭敬敬福了一礼,语气谦和温恭:“岳母大人安。景明不请自来,有劳岳父岳母费心迎候。”
谢怀瑾连忙上前扶住,满面含笑:“殿下何须行此重礼,快请入内奉茶。”暗自头疼,这殿下也太爱来拜访了,这一来又不知道惹多少事端出来。
沈灵珂亦站在一旁,温和笑道:“殿下一路辛苦,屋里略坐,歇歇脚再说话。”
心中也是暗暗叹气……
一声“岳父岳母”,叫得自然恳切,全无半分皇家骄矜之气。
她知道婉兮,此番真是觅得良人。
厅堂之内,茗烟袅袅。
喻景明言辞恳切,句句不离谢婉兮:“日后婉兮入府,小婿必当全心护持,敬之爱之,不叫她受半分委屈。请岳父岳母宽心。”
谢怀瑾颔首,甚是欣慰:“谨记今日之言。夫妻之道,贵在真心,贵在长久。”
“小婿谨记。”
天色渐暮,喻景明起身告辞。
走到正厅不远处,不经意抬眸一望,恰见院窗下,那一道纤弱身影。
谢婉兮亦正凭窗望下,四目相对,晚风微动,两人俱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红了耳根,忙忙移开目光。
一言未发,心意已通。
谢府内院,沈灵珂望着瑞王远去之势,轻轻倚在谢怀瑾肩头,浅笑道:“看来,咱们女儿,是真个得遇良人了。”
谢怀瑾伸臂揽住,低头在她发间轻印一吻,语声温柔低沉:“不单是她,你我亦是。”
沈灵珂颊上一热,轻推了他一把,眼底笑意盈盈,掩不住满心温柔。
只是谁也未曾留意,街角暗处,有一双目光,冷森森望着谢府匾额,阴鸷沉沉,暗藏算计。
不过一夜,瑞王亲登谢府、立誓护妻一事,早已传遍京中权贵圈。
有人赞瑞王知礼重情,有人羡谢家姑娘福分深厚,亦有人暗中窃议,道谢家自此权势更炽,恐难制御。
风声自然传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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