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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歇，直接让人把各营校尉叫来。
帐篷里点了几盏灯，火苗一跳一跳的。十几个校尉挤在里面，站着的坐着的都有。庞德在最前面，后面是那几个跟着出击的校尉，再后面是留守的几个人。
张辽站在地图前，等人都到齐了。
“都坐下。”
几个人坐下的坐下，蹲下的蹲下。
张辽指着地图上那个点。
“赐支河首。能渡河的地方，只有这儿。”
几个人看着那个点。
张辽继续说。“对岸是发羌的一支，一万多人。能打仗的，最起码三四千。他们在肯定岸边盯着咱们，就等着半渡而击。”
一个校尉问。“将军，那咱们怎么打？”
张辽看着他。
“强渡不行。咱们人人都是铁甲最轻负重也有二三十近重，通天河这一带虽然不深但是怎么也到齐腰深了，咱们在河里对方半渡而击的话，我们很难组织有效的反击，就算强渡成功也必伤亡惨重。”
他顿了顿。
“得换个法子。”
几个人看着他。
张辽指着地图上赐支河首的上游。
“这儿。往上游走三十里，有一片林子（那地方海拔太高，一般没有树，这里为了躲藏的合理一点，不然高原上没有树他们躲在哪里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林子挨着河，有树，有草，能藏人。”
他抬起头。
“挑一千人，精锐的，水性好的。趁夜里摸上去，在那儿偷渡。”
几个校尉愣了一下。
“偷渡？”
张辽点头。“用皮囊，羊皮筏子，木筏。不要多，一次能过几百就行。过去之后，藏在岸边，等信号。”
他指着赐支河首。
“大部队留在正面。扎营，造筏，操练，喊杀。让他们以为咱们要从这儿强渡。”
他看着那些人。
“等上游的人过去了，夜里举火为号。火一起，正面就开始渡河。两面夹击，守军必乱。”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校尉问。“将军，上游那边，能过去吗？”
张辽说。“斥候探过了。那段河窄，水流缓。半夜过，能行。”
另一个校尉问。“皮囊羊皮筏子，够吗？”
张辽点头。“够。杀几百只羊，皮子留着，吹起来绑一块，就能渡人。一个筏子能渡两三个，几百个筏子就够了。”
他看着那些人。
“现在的问题是，谁去。”
几个人互相看看。
庞德站出来。
“将军，我去。”
张辽看着他。
“你？”
庞德点头。“末将虽然一直在凉州，但水性其实还行。”
张辽想了想。
“行。你挑人。一千个，要水性好的，能打的。带够了皮囊筏子，天亮之前摸上去。”
庞德抱拳。
“是。”
张辽又看其他人。
“正面这边，我亲自带。天天操练，造筏子，喊杀。让他们以为咱们要从这儿过。”
他看着那些人。
“都听明白了吗？”
几个人点头。
“明白。”
张辽挥挥手。
“去准备吧。”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辽又开口。
“等等。”
几个人停下来。
张辽看着他们。
“这事，注意保密措施。走漏了风声，按军法处置。”
几个人点头。
“是。”
他们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张辽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点。
赐支河首。
上游三十里。
皮囊筏子。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走出帐篷。
外面，将士们已经开始忙了。杀羊的杀羊，剥皮的剥皮，吹气的吹气。一片乱糟糟的，但乱得有条理。
张辽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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