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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陆双双就醒了。
准确的说，是被沈昭的传音符给叫醒的，她说自己是恰好路过。
啃铁兽昨晚进阶成功，它结丹进化了。
陆双双跳下寒玉床，胡乱洗了把脸，一口气冲到了兽场。
到的时候，兽场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看，见她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
陆双双冲进去，她停住了。
只见修炼场中央，蹲着一座山。
不，那是一头巨兽。
它实在太大了。
大到整个修炼场都快装不下它，大到小丫头仰着脖子才能看见它的脑袋，大到阳光从它身后照过来，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陆双双张着嘴，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萌萌？”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巨兽的眼睛，忽然睁开了，迈开步子，朝她走过来，带着地动山摇的震动。
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巨大的脑袋，悬在她头顶，遮住了阳光。
它用那大脑袋，轻轻蹭着陆双双小小的身子，险些把她直接拱飞。
陆双双踉跄了好几步，揪住它头上一把黑毛。
“好了好了，别闹了。”她嫌弃的推开它的脸。
仰着头，看着这个大家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口气：“萌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金丹兽了哦，又能多活好几百年。”
她摸了摸它额头那道银白色的纹路：“可惜呀，你不能开智，要不然变成人该多好。”
“小丫头，说的什么胡话？”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陆展云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袭白衣，站在修炼场入口，晨风吹起她的衣角，像一朵不染尘埃的云。
“人有人的规矩，兽有兽的规矩，怎能胡来？”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
硕大的灵兽，毕恭毕敬的匍匐在地，对着她行了一礼。
那姿态，虔诚得像在朝圣。
陆展云伸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轻描淡写，像摸一只小猫咪。
“这些灵兽，不用变成人身就能修炼百年，千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陆双双听，又像在说给那巨兽听：
“无忧无虑，不用勾心斗角，不用体会生而为人的诸多烦恼，还有主子为它们提供修炼资源，也不用像妖兽般需要自己去拼命...”
她顿了顿：“这难道，不是一桩美事？”
陆双双皱起眉头：“可是...这样的话，它们就不能飞升成仙了？”
陆展云笑了：“小丫头，你以为变成人就能飞升成仙？整个修仙界，泱泱数十万年，能飞升成仙的有几人？”
她低头看着那巨兽：“倒不如这些灵兽活得自在逍遥。”
她收回手，看着陆双双：“变成人，也不过只是徒增尘烦罢了...”
陆双双低头想了想，忽然觉得渣娘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母女俩说话间，兽场之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手忙脚乱。
是王峰。
“老大！老大！”
他冲进来，一脸兴奋：“我有重要情报...”
然后，少年人就一眼看见了陆展云。
脸，瞬间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宗...宗主大人！弟子没看见您也在，请恕罪...”
陆展云斜睨了一眼自家闺女：
“老大？”
她挑了挑眉：“你这小丫头，还有跟班儿了？”
陆双双挠挠头，嘿嘿一笑：“娘，是他自己要认我当老大的。”
“自己认的？”
陆展云伸手戳了一下她脑门儿：“你呀，就是个典型的宗门纨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至始至终都没看王峰一眼。
王峰跪在地上，额头还贴着石板，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他才敢抬起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陆双双旁边的那头巨兽，嘴角抽了抽：
“老大，您这灵宠...也太大了吧？天爷！”
陆双双拍拍萌萌的大脑袋：“少废话，说吧，什么重要情报？”
王峰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我昨天在青石镇，看见一个人...”
......
青石镇，乱葬岗。
月光惨淡，枯树歪斜。
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
几座荒坟东倒西歪地立着，墓碑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被青苔覆盖。
寒紫站在一座荒坟前，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人。
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雾蒙蒙的夜色中，正缓缓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月光，看不清脸。
“来了！”
寒紫嘴角微勾，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
她等的那个人只有五岁，而这个小影子，明显高了一大截。
而且，头顶上为何会有两个小揪揪？
“不好！”
她脸色一变，转身就想离开。
这一转头，忽然发现身后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是啃铁兽。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身后，像一座小山，堵住了她的退路。
退无可退。
身后传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女童声音：
“师姐，你这是在等谁啊？”
童音落，身影现。
陆双双背着一只小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缺了门牙的豁口黑洞洞的，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寒紫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原来是小师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双双盯着她：“师姐，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的吧？”
寒紫一愣，支支吾吾道：“我是...我有事...你别问了。”
“有事？”
陆双双围着她转了一圈，“大晚上的往坟地跑，你要炼尸啊？”
“总之，师姐的事，你别管。”寒紫的语气硬了几分，可那眼神，开始躲闪。
陆双双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仰着头：“寒紫，你别装了，你就是那个女傀儡，对吧？”
寒紫愣住了：“女傀儡？什么女傀儡？”
陆双双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影符，递给她：
“我早该猜到你就是那老妖婆的傀儡，她叫寒溟子，你又姓寒，这难道仅仅只是个巧合？”
寒紫接过去，展开看了看。
画面上，一个女子盘膝坐在传送阵上，微微侧身，低头查看着什么，那身形，那轮廓，那侧脸的线条...是她自己。
她的手微微发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摇头苦笑：
“小丫头，你可真是鬼精鬼精的，我们藏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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