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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们是八零年代师范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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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八零年代师范生》第十一集剧本:归航

    集前导读:

    1997年,一个注定被铭刻的年份。香港回归的倒计时滴答作响,民族情感与集体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在深圳工地扛水泥的艾寒,与在北京书斋译稿的谢华,都被这巨大的历史钟声所震动。当百年的民族叙事抵达高潮,个体的微小命运将如何与之共振?是随波逐流,还是在宏大的“回归”中,找寻自身精神的“归航”?

    第一场 深圳·建筑工地/北京·旧书市 晨 外

    【平行剪辑开场】

    深圳线(1997年1月):

    · 冬日清晨,雾气笼罩着裸露的钢筋水泥丛林。艾寒和工友们蹲在工地围墙下,捧着铝饭盒喝稀粥,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 围墙上,一幅巨大的、略显褪色的宣传画格外醒目:“迎接香港回归,共创美好明天”,落款是1995年。画旁,被人用红漆新刷上一行歪斜的大字:“欠薪三月,还我血汗!”

    · 工头老赵(四川口音更重了,满脸焦灼)蹲到艾寒旁边,递过一支皱巴巴的香烟。

    · 老赵:“艾工……兄弟,你得帮老哥拿个主意。包工头卷钱跑路了,开发商说工程款没结,不管我们。百十号人,等着钱回家过年。你见识广,你说……咱这‘美好明天’,在哪儿呢?”

    · 艾寒接过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他抬头看着那幅喜庆的宣传画与血红的讨薪字迹,构成的荒诞图景。他的脸被南国冬日湿冷的寒风吹得粗糙,但眼神深处那簇冷火未灭。

    · 艾寒(声音平稳):“赵哥,画上的明天,是大家的。墙上的今天,是自己的。自己的今天,不能指望画。”

    · 他顿了顿,指向工地一角堆放的旧报纸:“那些报纸,这两天,是不是都在说香港?”

    · 老赵:“是啊,天天倒计时,还有一百多天!电视里整天练歌,《歌唱祖国》!”

    · 艾寒:“嗯。到时候,全世界的眼睛都会看过来,看香港,也会看挨着香港的深圳。深圳的脸上,不能有这种‘红字’。”

    · 老赵茫然:“那咋办?”

    · 艾寒掐灭了根本没点的烟,站起身,拍了拍工服上的灰。

    · 艾寒:“去找劳动监察大队。我跟你去。带上合同,带上考勤记录,带上所有人按了手印的联名信。咱们不闹,咱们依法。”

    · 他说的很轻,却让老赵和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民工,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北京线(1997年1月):

    · 潘家园旧书市,人头攒动,但多了许多卖“回归”纪念品的地摊:纪念章、紫荆花旗、印着香港景点的廉价T恤。

    · 谢华在一个相对冷清的古旧书摊前,发现了一本1950年代香港出版的《雪莱诗选》英汉对照本,繁体竖排,纸页脆黄。扉页上有原主人的钢笔题诗,字迹娟秀,内容晦涩,隐约流露出某种去国怀乡的愁绪。

    · 摊主是个健谈的退休教师。

    · 摊主:“姑娘,好眼力。这本子,原主估计是当年南下的文化人,留在香港的。现在香港要回来了,这东西,也算个见证。”

    · 谢华轻轻翻动,仿佛能触摸到一段漂泊的文学之魂。书中对《西风颂》的译文,与她熟悉的版本略有不同,将“wild West Wind”译作了“狂狷的西风”,带点古风。

    · 谢华(喃喃):“狂狷……不是狂暴。多了点不合时宜的桀骜。”

    · 周文渊(提着菜篮子找来):“华华,看什么呢?哦,香港版的雪莱?有意思。这算不算是‘文学的回归’?”

    · 谢华合上书,买下。她看着周围喧嚣的、充满商业气息的“回归”热浪,握紧了手中这本寂静的、承载着个人情感流亡史的小书。

    · 谢华:“文渊,大家都在欢庆一个地方的回归。可我在想,那些离散的、漂泊的‘精神’,该怎么‘回归’?又‘回归’到哪里去?”

    · 这个问题,让周文渊也陷入了沉思。远处,一个喇叭高声播放着《公元1997》的歌曲,旋律激昂。

    第二场 深圳·南山区劳动局接待室/北京·社科院会议室 日 内

    深圳线:

    · 接待室嘈杂如菜市场。艾寒穿着唯一一套干净的旧夹克,充当“文书”和“发言人”,为老赵和几个民工代表陈情。他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引用劳动法规条文准确。

    · 接待人员从未见过如此“讲理”且准备充分的讨薪民工群体,态度从敷衍逐渐变得认真。

    · 接待干部(打量艾寒):“这位同志,你不是普通民工吧?口才这么好,材料也做得这么专业。”

    · 艾寒(平静):“我是民工,工号207。我们只问法律和政策管不管用。如果管用,我们信;如果不管用……”

    ·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扫过墙上“依法行政”的标语。干部感受到了压力。

    · 干部:“……我们尽快调查,联系开发商和总包单位。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保持冷静,千万不要有过激行为!”

    · 走出劳动局,寒风凛冽。老赵有些忐忑:“艾工,能成吗?”

    · 艾寒:“种子埋下去了。能不能发芽,看天时,也看我们能不能持续施肥——天天来问,依法地问。”

    · 街边报亭,所有报纸头条都是***逝世的消息(1997年2月19日)。巨大的黑体字和黑白照片,带来一种凝重的寂静。艾寒买了一份报纸,站在街头看了很久。那个画了圈的老人的离去,仿佛象征着一个敢闯敢试时代的句点,也让他这个在句点后摔得粉碎的个体,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 【闪回】 罗老板喊:“邓公南巡讲话了!这是政治任务!”

    · 如今,画圈的人走了,任务完成了吗?他的人生任务呢?

    北京线:

    · 社科院召开“香港回归与文化认同”小型研讨会。气氛有些微妙。

    · 领导发言高屋建瓴,强调“文化融合”与“国家认同”。轮到谢华发言,她拿出了那本香港版《雪莱诗选》。

    · 谢华:“……除了政治与地理的回归,我们或许还应关注‘情感结构’与‘文化记忆’的接轨。比如这本诗集,它的译介选择、它的留存痕迹,都记录了一种在特定历史时空下形成的、带有漂泊感和 hybridity(混杂性)的中文文艺生态。回归,不是简单的覆盖或同化,而应包含对这类复杂性的倾听与容纳,让不同的‘中文’声音,在同一个家园里对话……”

    · 她的观点过于细腻甚至“超前”,几位老专家皱起眉头。

    · 某位领导(打断,和蔼但不容置疑):“小谢老师的视角很独特。不过,当前阶段,我们的研究首先要服务于‘增强民族凝聚力、自豪感’这个大局。有些‘复杂性’,可以暂时放一放,多讲讲‘同根同源’,‘心向祖国’嘛!”

    · 谢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她感到一种无力:个体的、细微的、有时甚至是悖论式的文化经验,在宏大的历史叙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不合时宜。

    · 散会后,周文渊安慰她:“你的想法是对的,只是……时候未到。”

    · 谢华(苦笑):“也许‘时候’永远在追赶宏大,而细微永远在后头气喘吁吁。”

    第三场 深圳·工地棚屋/香港·街头(电视画面) 夜

    深圳线:

    · 工棚里,一台破旧的黑白电视机信号不稳,雪花纷飞。但工友们挤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 电视画面(1997年6月30日晚至7月1日凌晨):

    · 英方告别仪式,查尔斯王子略显萧索的演说。

    · 解放军先头部队车辆跨过深圳河。

    · 经典瞬间:五星红旗和紫荆花旗在香港会展中心冉冉升起。

    · 工棚里鸦雀无声,只有电视机的声音。不知是谁,先跟着电视里的国歌,小声哼了起来,接着,声音越来越大,五音不全却格外用力。老赵和其他工友,这些常年被拖欠工资、生活在城市最底层的人们,此刻脸上流淌着浑浊的泪水,与有荣焉。

    · 艾寒坐在角落,没有跟唱,只是静静看着。升国旗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为国家感到骄傲,为自己感到渺小与失落。他曾是建设深圳、某种意义上也是迎接这场回归的一员(建设大厦),如今却以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地方见证历史。

    ·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工友们也爆发出欢呼。

    · 老赵擦着眼泪,用力拍艾寒的肩膀:“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艾工,咱们的工钱,是不是也快有指望了?”

    · 艾寒看着老赵充满希冀的泪眼,又看看电视里辉煌的典礼,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 艾寒:“赵哥,国家的大事,成了。我们的小事……还得靠自己,一点一点磨。”

    北京线(通过谢华家电视画面交叉呈现):

    · 谢华和周文渊也在看电视直播。当国旗升起时,周文渊激动地握紧了她的手。

    · 周文渊:“百年屈辱,一朝洗雪!华华,我们这代人,总算亲眼看到了!”

    · 谢华也心潮澎湃,眼眶湿润。但当她看到电视镜头扫过香港街头欢庆的普通市民,那些混杂着喜悦、茫然、期待的脸庞时,她又想起了那本诗集,想起了自己会上那些未被接纳的发言。

    · 谢华:“文渊,我高兴。可我也想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后,那些具体的、活生生的香港人,那些和这本诗集主人一样有过复杂记忆的人,他们的‘明天’,会怎样开始?”

    ·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它超越了庆典的激情,指向了回归之后,更为漫长的、日常的“融合”之路。

    第四场 深圳·某新兴科技公司 日 内(1997年8月)

    · 劳动监察部门的介入起了作用,开发商迫于压力(或许也与回归后“维稳”氛围有关),结清了部分款项。民工们拿到了血汗钱,陆续散去。老赵硬塞给艾寒一个厚厚的信封,被他坚决推回。

    · 艾寒没有离开深圳。凭借在劳动局表现出的条理、冷静和法律意识,他被引荐到一家初创的、做程控交换机的小科技公司,做“项目协调员”,实质上什么都干,从调试设备到催收账款。

    · 公司老板是个海归博士,看中艾寒“在底层滚过、懂国情、能扛事”。

    · 老板:“艾寒,我们这行,马上要大变天。华为、中兴已经开始发力,进口设备垄断快到头了。这是国产品牌的窗口期,也是拼命期。你过去那些经历,不管是盖楼还是……炒股,都是财富。这里不问你出身,只问你能不能在泥泞里,把产品推出去。”

    · 艾寒的办公桌就在仓库边,堆满零件。工资不高,但能看到明确的产品和技术。他重新开始学习通信原理,图纸铺开,上面除了线路,也开始有他写下的、关于市场推广的零星想法。

    · 休息时,他会走到窗边。窗外能看到远处口岸的方向。香港回归的横幅还未撤去,在夏日阳光下有些褪色。

    · 他拿出那个磨损不堪的诗集复印本,翻到“凛冬已至”那页。看了一会儿,他用笔在旁边,轻轻加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页边空白,写了三个字:“学走路”。

    · 不是飞翔,不是奔跑,是“学走路”。从最低处,最笨拙地开始。

    第五场 北京·国际长途电话局/深圳·公司仓库 夜 内

    北京线:

    · 谢华终于决定,尝试联系那本香港诗集上可能尚存的原主人后代(通过出版社辗转获得了一个模糊地址和姓氏)。她来到需要排队、费用高昂的国际长途电话局。

    · 几经周折,电话接通了香港。接电话的是一位声音苍老的女士,正是原主人的女儿。谢华用磕绊的粤语夹杂普通话,说明来意,表达对诗集的珍视,并询问能否了解更多关于她父亲的故事。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 香港女士(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多谢你,谢小姐。我父亲……去年过身了。他临走前,还在念陆游的诗,‘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他等到了回归,但没等到亲手摸摸故乡的泥土……这本诗集,你能珍惜,他在天之灵,会高兴的。它……回家了。”

    · 放下电话,谢华在嘈杂的电话局长久伫立,泪流满面。她手中那本薄薄的诗集,此刻重如千钧。它不再仅仅是一本书,而是一段漂泊生涯的遗骸,一个终于抵达却永含缺憾的“回归”故事。

    · 她意识到,自己研究的“浪漫主义”,其核心精神之一正是对“流亡”与“家园”的永恒追索。而此刻,这追索以最具体、最悲怆的方式,击中了她。

    深圳线(交叉剪辑):

    · 艾寒在仓库加班,测试一台设备。收音机开着,播放着香港回归后的首个国庆特别节目,气氛热烈。

    · 他调试成功,机器指示灯规律地亮起,发出稳定的嗡鸣。这微弱而有序的声音,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基于创造的踏实。

    · 他直起腰,擦擦汗,望向北方。他知道,她此刻大概率在书斋,与文字和思想为伴。他们走在截然不同的路上,一个试图连接电路与市场,一个试图连接文字与灵魂。

    · 但在这个历史性的夜晚,他忽然觉得,他们或许在做着相似的事:都在试图“连接”,都在废墟或书斋里,学习重新“走路”,走向一个未知但必须由自己走出来的明天。

    · 他拿起粉笔,在仓库斑驳的黑板上(平时用来记零件型号),写下两行字:

    · 上联:电路通南北

    · 下联:西风贯古今

    · 没有横批。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自嘲地笑笑,用袖子擦掉了。有些对仗,只需存在于心。

    第六场 北京·书房/深圳·出租屋天台 夜

    【平行蒙太奇】

    北京线:

    · 谢华在电脑前,开始撰写一篇新的文章,题为:《“回归”的诗学:论离散书写中的家园想象与雪莱式预言》。她将今晚的电话经历,化作学术思考的燃料。

    · 键盘敲击声清脆。周文渊为她披上一件外套。

    · 谢华(忽然说):“文渊,我觉得,我的研究好像才刚开始。以前是在概念里打转,现在……摸到了血温。”

    · 周文渊:“那就好。有血温的东西,活得长。”

    深圳线:

    · 艾寒躺在出租屋的天台上,夏夜星空低垂,隐约可见香港方向的璀璨灯火。

    · 他枕着双臂,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设备稳定的嗡鸣,和工友们哼唱国歌的跑调声音。宏大与卑微,辉煌与挣扎,在这个夜晚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 他不再去想“春天会不会来”这样的问题。他只知道,冬天还在,但人不能冻僵。动起来,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走路”,朝着一个方向。

    · 他举起手,对着星空,慢慢握拢,仿佛要抓住那看不见的“西风”,或者,只是抓住一缕夜风。

    · 艾寒(极轻地):“风向……好像变了点。”

    · 不是变得温暖,而是变得清晰。他知道风依旧寒冷,但至少,他能更清晰地辨明风来的方向,以及自己该以何种姿态,立于风中。

    【片尾字幕起】

    【画面叠化】

    · 谢华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像一颗搏动的心脏。

    · 艾寒眼前星空下的城市灯火,如同电路板上绵延的光点。

    · 最终画面:那本香港版《雪莱诗选》的特写,扉页上原主人的题诗,与谢华新文章的标题,在视觉上缓缓重叠。

    【画外音(老年谢华,声音温暖而笃定)】

    “1997年,香港回家了。那场盛大的归航,照亮了无数人的脸庞。而对于像我和艾寒这样的普通人,那一年的意义,或许在于我们各自开始了另一场更艰难、更寂静的‘归航’——回归到生活最朴素的本质,回归到对自身价值的重新确认,回归到一种不再奢望被浪潮托举,而是学习在退潮后的沙滩上,深深踩下每一个脚印的日常勇气。大历史的钟声让我们热血沸腾,而真正改变我们的,是钟声沉寂后,那漫长的、需要自己一点一点去填满的寂静时光。”

    (第十一集完)

    【下集预告】时间步入1998。亚洲金融风暴的寒流席卷而至,刚刚萌芽的希望面临严峻考验。艾寒所在的民族通信产业将遭遇怎样的冲击?谢华触及“血温”的研究,能否为她打开新的天地?当经济寒冬与个人困境叠加,是沉沦还是淬火?敬请关注第十二集《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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