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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芳笑着走了上前，像是看着小弟弟一样，说道：“你不要一来就看到她们乱糟糟的，你要给她们一点时间，毕竟没有几个人像你一样，从小就受到家庭的影响，对军旅生活一点都不陌生。”
秦墨白点点头，表示收到，转头对着许进说道：“许同志，这里的开支和收入，就麻烦你了。”
许进点点头道：“不麻烦的，本来就是本职工作。”
丁芳笑道：“秦同志，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墨白看着她，眼睛是人类灵魂的窗口，而丁芳则是毫不掩饰的任由他看，秦墨白点点头道：“好。”
两人往一边走去，秦墨白眼看早上十一点钟的太阳，在西北的野外，已经有了分量。
天是那种极高、极远的蓝，干净得没有一丝云。阳光直直地泻下来，不再是清晨那种温柔的、带着金边的光，而是白晃晃的，像烧熔了的银子，泼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
空气被晒得发烫、发亮，远处的景物在热浪里微微抖动、变形，像隔着摇晃的水在看。
风还没起来，或者说，那点儿风都是热的，贴着地皮滑过，卷起细细的尘土，在低空形成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发着光的尘霭。
枯黄的骆驼刺、芨芨草，蔫蔫地垂着头，叶子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这过早的热力灼伤了。地上是灰白色的碱土，被晒得发硬、发白，踩上去“噗噗”地响，腾起一小团更细的烟尘。
秦墨白说道：“丁芳同志，你有什么就请说。”
丁芳笑道：“秦墨白同志，我代表朱曼彤同志，向你致以问候，不瞒你说，我调到这里工作，是经过朱曼彤同志的同意的。”
“朱曼彤同志告诉我，跟着你走，保证不会错，所以，我便来了。”
秦墨白也是十分吃惊的看着她，他没有想到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里面含有的深意可太多了。
秦墨白点点头道：“好的，我倒是错看你了，这么说来，你是可以信任的？”
丁芳笑道：“我完全可以信任，因为朱曼彤同志是我们老领导，哦，你不要介意啊，我说的老领导并不是说她老。”
秦墨白一笑，道：“没关系，我知道朱团长和她的下属，感情很好！”
丁芳一笑道：“你知道朱团长和她的下属，关系很好？我看你这是害怕朱团长回来找你的麻烦吧，你连我们都不认识，怎么会说朱团长和我们关系好了？”
秦墨白脸色一黑，也是情急之下，一时出口说错话了，不过他可以找补啊，“我是跟你们不熟悉，但是打听过她在军队里面的情况，这话是有人说的。”
丁芳笑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找补的，但是她还是很给面子道：“嗯，果然是和朱团长感情深厚，不过，我听朱团长说你懒得管理人员，所以这方面的事情，我就厚着脸皮承担起来了，如果你想亲自管理，我便让给你。”
秦墨白摇摇头道：“你管就好，但是我想要的，就是看到她们上班，像今天这样，乱糟糟的，肯定是不行的。”
丁芳点点头道：“今天是事出有因，因为昨天那2个村都有人退了回去，所以今天上午，我没有安排工作，仅是安排她们整理内务。”
秦墨白想了想，又道：“她们的工作，你和韩衣老师要安排好，有问题可以上报给马营长，或者给我都行。”
丁芳笑着给他敬了一礼，道：“好的。”
秦墨白不说话，他看向眼前，偶尔有一丛生命力极强的红柳，在沟壑边挺立着，枝条是暗红色的，在一片灰黄中显得格外扎眼。
一两只土黄色的蜥蜴，飞快地从一块晒得滚烫的石头下窜到另一块石头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只有肚子在微微起伏。
一种被阳光和热量放大了的、嗡嗡作响的寂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太阳晒在土地上那几乎可以听见的“滋滋”声，以及你自己耳朵里血液循环的声音。
视线所及，是连绵的、波浪般的土黄色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和那蓝得发白的天空溶在一起，分不清界线。
秦墨白开口说道：“好了，你就去工作吧，我闲着再看看。”
丁芳走了，秦墨白又回头走向正在那里等着他的马营长，马营长笑道：“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一脸的睡不醒，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秦墨白苦笑一声，道：“还是你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些姑娘的安排，就交给丁芳和韩衣老师了？你倒是啥都不用管了。”
马营长笑道：“你可以试试看，再招来40个小伙子，你看我管不管？”
秦墨白笑道：“你们的300号人，现在他们都在干嘛？是不是有人种树？防风林也要重视，不然到了春天，这里的风沙吹得连人都找不到。”
马营长点点头道：“我们这里还好，也是幸亏你找的这个地方，三面环山，正好是天然的屏障，再加上我们种植的防风固沙的草丛，这方面我们不用担心太多。”
秦墨白又跟着在这里吃了一顿午饭，吃午饭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下，那些女人还是安分守己的，一时吃到这么好的饭菜，她们吃的那叫一个干净。
秦墨白点点头，对此表示很满意，虽然饭菜还是杂粮馒头加白菜粉条炖猪肉，猪肉大家也看到几片，但是在炊事班的分配下，她们每个人还是分到了一片猪肉。
秦墨白又去跟易安老师打了招呼，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结果被杜兰和厉红鱼两个人赶了出来，说是不要影响她们的工作，没办法，他只好悻悻离开了。
秦墨白骑着三轮车，在回去的路上，整个世界仿佛被一种巨大、原始、沉默的力量统治着。人在其中，显得格外渺小，也格外清醒。
他知道，真正的、能刮走石头的狂风，要等到下午才会来；而现在，是这片土地在积蓄热量、展示威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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