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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老师也笑着说道：“墨白，你这些天辛苦了，今天中午到我们这里吃饭，我给你们做凉面和拍黄瓜。”
秦墨白笑着应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个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洪亮的喊声：“秦墨白！好久不见！”
秦墨白循声望去，看见马营长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那件已经磨出毛边的绿军衬衣。
他的脸庞被西北的风吹得黝黑发亮，但眼睛很有神，透着一种工兵特有的沉稳和锐利。
“马营长，哦，不对，现在该叫你马指挥长了。”秦墨白笑着伸出手来。
马营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咧嘴笑道：“什么指挥长不指挥长的，你还是叫我老马吧，听着顺耳。”
他松开手，目光在秦墨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道：“听说你最近在搞那个微电网+试点？进展怎么样？”
“正在推进，”秦墨白说道，“风机设计方案已经定了，蓄电池也到位了，下一步就是施工安装。”
马营长点了点头，拍了拍秦墨白的肩膀，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工兵营那帮小子，别的不行，干活还是有把力气的。”
秦墨白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到时候少不了要麻烦你们。”
马营长又和他聊了几句，便大步走开了，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秦墨白转过身，看见简方正蹲在渠道边，用手探着水流，便走了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简方老师，渠道运行得怎么样？”
简方老师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水面上，缓缓地说道：“运行得很好，自从改造完成之后，水的利用率提高了将近四成。”
“现在整个农场的灌溉用水，比以前同期节省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看着秦墨白，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神色：“秦墨白，这个节水工程，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秦墨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墨白蹲在渠边，伸手探了探水流。
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清凉而平稳，带着一种新修工程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他感受了一会儿，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看着简方老师，说道：“简方老师，渠道的运行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但我在想，下一步，咱们应该在阀门技术上做一些改进。”
简方正在卷他的皮尺，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秦墨白说道：“阀门技术？你指的是什么样的改进？”
秦墨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又捡起一片落叶，在叶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他一边画一边说道：“我们现在用的阀门，都是传统的闸阀，开关费力，密封性也不好，用久了容易漏水。”
“我在想，能不能设计一种新型的阀门，用旋转运动代替直线运动，开关更省力；”
“在密封面上加装一个可更换的橡胶密封圈，磨损了可以单独更换，不用整个阀门报废；还可以在阀体上设置一个刻度盘，标明开启的程度，让操作人员可以精确控制流量。”
简方老师蹲在旁边，看着秦墨白在落叶上画的那张草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道：
“你这个思路，方向是对的，但有几个实际问题需要考虑。”
“第一，橡胶密封圈在这个年代不算便宜，而且耐用性如何，还需要实际检验。”
“第二，刻度盘的设计虽然好，但如果在露天环境下长期日晒雨淋，刻度很快就会模糊不清。”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这种新型阀门，谁来造？农机厂那边有没有能力加工？”
秦墨白把那张画了草图的落叶轻轻放在渠沿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橡胶密封圈的问题，我想过，可以用废旧轮胎内胎来裁切，虽然寿命不如专业的橡胶密封件长，但成本低，更换方便，坏了随时可以换新的。”
“刻度盘的问题，可以在刻度线上填充油漆，或者在刻度盘上加装一个透明的保护罩。”
“至于谁来造，农机厂那边，李健上次跟我说，他们新到了一台铣床，加工精度比老设备提高了一个档次。”
“我打算抽时间过去跟他聊聊，看能不能合作试制一批新型阀门。”
简方老师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蹲在地上，目光落在那片画着草图的落叶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看着秦墨白，说了一句道：“墨白，你做事，总是比别人多想几步。”
秦墨白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简方老师又低下头，看了看那片落叶上的草图，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神色道：“阀门的事，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尽管说。”
秦墨白点了点头，说道：“到时候可能需要简方老师帮忙做一些田间测试，验证新型阀门的实际使用效果。”
“没问题。”简方老师干脆地答应了。
秦墨白又蹲下身，把手伸进渠道里，感受着水流的温度和速度，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清凉而平稳，带着一种新修工程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他感受了一会儿，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望着远处那片在晨风中轻轻涌动的麦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简方老师，节水工程不只是修一条渠道、装几个阀门那么简单，它是一个系统工程，从水源到田头，从工程技术到管理维护，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放松。”
简方老师站在他旁边，也望着同一片麦田，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工程做完了，只是第一步。怎么用好它、管好它，才是更长远的课题。”
两个人并肩站在渠边，望着远处那片在晨风中轻轻涌动的麦田，谁也没有再说话。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渠道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平稳地向前流淌着，像一条无声的绸带，把水源和田野紧紧地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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