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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刘成云的身份。
温宗济继续问：“工部的谢大人为了修大坝，买了大量的上等石料，想要让大坝坚固，就得用比平常更多的泥浆浇灌，你们当初修大坝时可有多用泥浆？”
“小人不懂这些，都是府衙的大人怎么吩咐，小人就怎么做。”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小男子道：“听大人这般说，小人才想起来，当初修大坝时，确实少用了泥浆。”
温宗济看他：“当时为何没意识到？”
“小人的父亲是瓦匠，但小人愚钝，没学到父亲的手艺，当时修大坝是为了混口饭吃，没敢想太多。”
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虽说修大坝是利民的好事，但百姓想不了那么多，他们来修大坝，主要是因为官府给银子又管饭。
而这份待遇，其实是谢子兴为他们争取的。
官府有权利召集百姓免费服徭役，谢子兴体恤百姓不易，可惜他的善心没有得到善果。
紧接着又有人说道：“小人也想起来一事，好像有人和那位刘大人提议过应该多浇灌泥浆，要不然大坝可能会不稳，但刘大人没听，反而训斥那人多管闲事。”
泥浆也不是平白得来的，那么一大段大坝所需要的泥浆也就是小数。
不论是刘成云是嫌费银子，还是嫌麻烦，只要确定通州大坝决堤是因为泥浆用得不足，都足以定刘成云的罪。
温宗济听到这话，立刻问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这……”此人仔细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是隔壁梅村的吴老六？小人也记不太清了。”
温宗济扭头看向于家诚。
于家诚会意：“下官马上派人去寻吴老六。”
“大人，当初大坝决堤后，吴老六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人应该是没了。”
因为有一些人失踪后又活着回来了，谁也不敢断定吴老六真的死了，但到现在还没露面，大概率是死了。
温宗济皱眉。
可能存在的人证没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查案讲究证据，总不能全凭他的猜测断案。
于家诚凑到温宗济耳边，低声道：“大人，我们其实可以查卷宗，只要找到当初修大坝用了多少泥浆，便可以看出刘成云有没有增加泥浆的用量。”
温宗济看他：“说得轻松，卷宗都在府衙，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查？”
于家诚嘿嘿笑道：“我们是谁？我们可是京报司！”
天然拥有翻阅府衙卷宗的权力。
最关键的是温宗济也在。
若是只有于家诚，府衙可能还会搪塞他，但温宗济是正儿八经的京报司掌稿，他的面子，通州府衙总会给的。
温宗济沉吟，挥挥手：“先带他们下去，本官想一想。”
等于家诚等人离开，温宗济在脑海中回想已经得到的线索，试图还原整个案子的经过。
从已知线索来看，当初谢子兴奉命来通州修缮大坝，特意用了上等的石料。
但因为刘成云短视，水泥的用量没有用够，导致在去年的特大暴雨中，大坝决堤，百姓遭难，流离失所。
那么问题来了，当初朝廷是派了钦差来通州查案的，所有卷宗肯定都被钦差看过，刘成云是如何躲过去的？
或者说，钦差并不懂水利，只能通过以往数据，看出谢子兴修缮的大坝厚度不如以往，看不出来泥浆用量不对劲？
可调查组一大堆人，就无一人看出来？
刘成云只是府衙的官员，哪怕他是黄业才的小舅子，但也只能在通州作威作福，不可能影响得了钦差的判断。
难道黄业才在京城有什么人脉？
还有谢子兴家人的接连去世，若只是单纯地栽赃陷害，祸水东引，谢子兴畏罪自杀就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殃及他的家人……
在谢子兴畏罪自杀后，刑部就调查过，太子也暗查了，都没有查出猫腻，谢子兴应该是真自杀。
温宗济大概能猜出谢子兴的心思。
他拿着朝廷拨的款，没有贪污一分一毫，放弃大坝的厚度，选择提升石料的品质，目的不过是希望大坝更加牢固，没有一点私心。
可最终结果却是因为大坝厚度不够，导致大坝决堤。
谢子兴无法原谅自己，愧疚之下自杀很正常。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对他的家人动手？
这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远在通州的刘成云做不到，黄业才也不可能做到，太子还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这才是整个案子最违和的地方。
谢子兴家眷的接连去世，太子都没查到线索，如果不是意外，那只能说明幕后之人在京城能力不小。
但从现有的线索来看，最有嫌疑的是黄业才和刘成云。
而他们显然不符合幕后之人的身份。
这样的矛盾，让温宗济想得头疼。
这时，于家诚走了进来。
温宗济问道：“家诚，黄业才在京城可有什么关系？”
于家诚想了想，道：“黄业才的正妻吴氏是正阳钱庄吴家的嫡女，正阳钱庄遍布整个大楚。”
温宗济反问：“这也算在京城有关系？”
他还以为是和哪个大官有关系呢。
于家诚道：“如今正阳钱庄的东家是吴氏的嫡亲兄长，通州是富庶之地，黄业才是通州知府，对于商贾来说，已经是大官。为了维持这份关系，吴家在京城帮黄业才办点事很正常，怎么不算有关系呢？”
温宗济沉吟：“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
失去谢子兴后的谢家祖孙，只是寻常的百姓。
以正阳钱庄的能力，找地头蛇制造些意外让他们身故，似乎并不难。
太子没有时刻盯着他们，只是事后察觉到不对劲才派人去调查，查不到线索也正常，毕竟对于孤儿寡母，着实不需要用什么手段。
但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多此一举对付谢家祖孙。
完全没必要！
于家诚：“不过黄业才和吴家的关系应该不算多好，黄业才好色，家中姨娘抬了一个又一个，早就冷落了正妻。而是吴氏膝下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并无儿子傍身。”
“没有儿子，就意味着黄业才和吴家联系并不紧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断了。”
听到这话，温宗济眼睛亮了。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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