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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花盆里弹烟灰的手停了一下。
赵一铭继续说：“你前女友是哈弗商学院毕业的，栖岸从创立到发展，运营和公关一直都是她在管，能力不用我多说了。
你们又合作过那么多年，配合起来也默契。
如果她能帮你出一套方案，效果肯定比外面那些团队好。
最重要的是……她不要钱。”
宋甜甜站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我赞同老赵的说法。你们虽然分手了，但工作上合作过那么多次，彼此的风格都熟悉。
如果能请到她，比你找个外面的团队强得多。”
我沉默着，没接话。
.......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我没有去别的地方，一路开着车回到御景江山。
进门，换鞋，走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上那包新买的黑兰州里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慢悠悠地往上飘，在午后的光柱里打着旋。
我知道艾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和她合作过那么多年，她对市场的判断、对品牌的规划、对节奏的把握，我心里有数。
如果她愿意帮我出一套方案，比我找一个外面的人从头磨合要快得多，也稳妥得多。
可问题在于.......
过去的遗憾，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走到尽头的路，让我一直没办法坦然地去面对她。
所以我回避，把找她帮忙这件事往后推，推了一次又一次。
此刻，我想通了：如果我始终不敢去直面她，不敢以朋友的身份请她帮忙，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过去的遗憾，更不能有所改变，也不可能长大。
或许，直面她，坦荡地请她帮忙，能让我和她都有所改变，走出过去的遗憾！
于是，我拿起手机，翻到艾楠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喂？”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诧异，“怎么打电话来了？”
“有事找你帮忙。”
“你说。”
我把云海平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我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参谋参谋运营方案？”
“对。”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行，明天我飞过去，你接我。”
“我去杭州吧。”
毕竟是请人家帮忙，怎么能让她跑来跑去呢，况且我们对杭州都熟悉，如果她真有什么好方案，就能就地取材，才杭州找一个运营团队。
"不用，我飞过去吧。"她说，"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上海待久了闷得慌。"
"行，那我明天去机场接你。"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到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坐下。
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嘉陵江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像有人在江边串起一串看不见尽头的珠子。
忽然想起，上一次她在香格里拉说要走，是在丽江的酒吧里，我对她说"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云海平原真的存在"。
如今，我们即将以合作者的身份再一次见面。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直到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手指，才回过神来。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站起身，走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镜子里的脸被热气蒙上一层薄雾。
......
第二天下午，我站在江北机场到达口的护栏边。
出口处人流涌出来，有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有人举着手机在打电话。
我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正朝这边走过来，没有行李箱，只背着一个深棕色的单肩皮包。
我朝她挥了挥手。
她看见我，脚步加快了一些，走到我面前。
"等了很久吧？"
"一根黑兰州的功夫。"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黑兰州递过来："给。"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干什么？"
"你那点烟量，从早上出门到下午接机，出门带一包肯定不够。"她歪了歪头，"怎么，感动了？"
"感动，特别感动。"我把烟揣进兜里，"走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带着她走出航站楼，上了车。
车子驶上高速。
"你这次打算待多久？"我问。
"看情况，要是方案顺利的话，两三天就够了。"
"行。"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那你有想去的饭馆吗？"
"洞亭火锅。"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行，那就去老邓那儿吃火锅。"
......
四十分钟后，找了个停车场停好车后，我和艾楠往火锅店走去。
店门口还是老样子。
一靠近，便能闻见红油和花椒的香气。
老邓正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我们，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目光在我和艾楠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哟，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吹来了？还是同一个方向吹来的？"
我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根黑兰州：“我在重庆很想你的风。”
“那确实很想了。”
“有位置吗？”
“有。”
我和艾楠走进洞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地方好像还是老样子。"
"老店的客户来源大多是回头客，这些回头客就喜欢这种旧旧的感觉，觉得旧就是传承，一番翻新反而没了那种感觉，"我接过店小二递来的茶杯，放到艾楠面前。
"时间真快。"她捧着杯子，"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好像还是去年夏天？"
"去年秋天。"
"是吗？"她想了想，"我总觉得是夏天，可能是那天太热了。"
我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没接话。
那天的确很热。
重庆是个只有夏天和冬天的城市。
要么冷，要么热。
等锅底和涮菜上来，我们便立马开吃。
艾楠夹了一块毛肚：“我好久没吃火锅了，最近吃得都有比较清淡。”
“我在香格里拉的时候经常吃，不过吃的都是牛肉火锅和菌子火锅，还是重庆的牛油火锅好吃些。”
“那也比西湖醋鱼好吃吧？”
“哈哈，那倒是。”我夹了一片鸭肠："等酒吧的事忙完了，我亲你胡吃海塞。"
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差点儿把正事忘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活页本，翻开，转过方向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我低头看去，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像是一份已经成型的方案草稿。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昨天打完电话，我连夜起草了一份。"
我拿着本子，一页一页往后翻。
"你按照树冠和云海平原的体量，我给你列了一个初步框架。线上渠道分三步走，第一步是做内容沉淀，把丽江、大理、香格里拉三家店的特色做成系列短视频，在平台上分批投放。"
"第二步是把产品和当地的文化结合，找几个本地非遗传承人合作，做几期联名活动。"
"第三步才是做节点促销，寒暑假、五一、国庆，按节奏走。"
她说得很快，条理很清晰，像是在脑子里早已把这一整套流程演练了无数遍。
"你觉得怎么样？"
我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她："很好，比我瞎弄的强多了。"
她笑了一下："那就先这样，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抽空去一趟云南，我再实地考察一下，再细化一下，把预算和排期给你列出来。"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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