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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甜甜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当初陈成出事后,公司从上到下心都散了,不少人已经做好公司关门的准备。是他第一个站出来的,顶着压力四处借钱,把这摊子重新盘活。
后面资金上短缺,也是他在想办法。
就凭这一点,树冠从上到下,所有员工都会包容他的任性。”
艾楠笑了一声:“他就是这样的人,初见很不靠谱,但相处下来,会发现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被他们一唱一和弄得脸上发烫,只能低头扒饭。
赵一铭笑说:“我是职业经理人,是拿工资的和期权的,拿钱办事,即便他这个老板不在,我也会履行好本职工作。”
终于是碰上个不损人的。
我端起茶杯,笑说:“要是能把公司保下来,你这个职业经理人功不可没。”
“记得涨工资。”
“我给你股份。”
“好老板。”
“哈哈。”
我们以茶代酒,碰了一下杯。
赵一铭放下杯子:“行了,说正事,香格里拉那边你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先把酒吧和民宿的联动跑通,再回重庆。”
“那赌约的事呢?”
“赌约还有大半年,不急。”
宋甜甜看了我一眼:“我看你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急也没用,不如一件一件来。”
吃完饭,赵一铭和宋甜甜先回了公司。
饭店门前的绿化树下,我对艾楠说:“走吧,先送你回酒店,明天一早的飞机去香格里拉.......”
“嗡嗡嗡——!”
正说着,她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手机拿出来的时候,我无意间瞥到一眼,上面跳着“高航”两个字。
她拿起手机,看了我一眼,走到另一棵树下接起了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可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很不舒服。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就像是小时候看到迪迦被加坦杰厄打败,被正木敬吾抢了神光棒似得,本能的难受。
我点上一根烟,转过身。
不去看她,也努力让自己不要难受,可越克制,越难受。
总说坦然接受过去,坦然面对遗憾,可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教过我们该如何坦然,爸妈没教过,老师没教过,生活交给我们更多的是如何忍受,而非坦然......
一根烟抽到一半,艾楠走回来了。
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把那部手机重新放回包里:“顾嘉,我要回上海一趟。”
我弹烟灰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走?”
“现在。”她点了点头:“出了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我没有追问,把烟头踩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我送你去机场。”
她这次来,就带了一个包,也不用回酒店收拾东西。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看着前方的路,没有问具体是什么事,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什么都没问。
因为问得越多,那些已经松开的手,就会攥得更紧。
到了机场,她把酒店房卡递给我:“那我走了,房间你帮我退一下,房间还有我换下来的衣服,你帮我收拾好,拿到香格里拉,或者扔了也行。”
“好。”
“等上海的事处理完,我就去香格里拉找你。”
“好。”
她转过身,朝商务舱安检通道走去,很快就混进了那些来来去去的背影里,消失不见。
.......
从机场出来,我直接去了酒店。
我在来福士停车场停好车,上到酒店,推开她住过的那个房间。
空气里还留着一丝她的香水味。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她昨天从上海穿来的衣服。
到底是小富婆啊。
走哪儿都不带衣服和化妆品什么的,直接最贵的酒店一订,重新买一套,旧的直接扔。
我把衣服拿出来叠好。
连她穿过的小内裤、胸罩以及白色袜子都收好。
收拾好,我转身坐到窗边的沙发上,点上一根她带给我的黑兰州。
我拿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这个点已经没有直达香格里拉的航班了,中转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一支烟抽完,我站起身,走到浴室洗了把脸。
我撑着洗手台边缘,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关上水龙头,擦了把脸,走出浴室。
百无聊赖地翻了一会儿手机,朋友圈里滑过一条杜林的动态。
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江景。
配文:终于回家。
我认出那是从他家阳台拍的,这个角度我太熟悉了。
我直接拨通他的电话:“你回重庆了?”
“刚到家没一会儿。”他打着哈欠,“暂时忙完了,回来过个年,回头还要出去,正月十五那几天还有节目要上。”
“我在来福士。”
他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我操,你真在重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前天回来也不说一声?”
“有事要忙。”
“那你现在忙完了?”
“算是吧,有点儿无聊,你在家吗?是去你家坐坐,还是去云海平原喝一杯?”
“你这人真有意思,回重庆了不主动联系,无聊了才想起还有我这个朋友。你先发张照片证明一下,别是躺床上跟我开玩笑。”
我举起手机,对着窗外的两江交汇处拍了一张,发过去。
过了几秒,杜林笑说:“你还真在来福士,怎么跑哪儿去了,吃饭还是开房?”
“开房。”
“跟谁?俞瑜?还是哪位富婆?”
“你管得着吗?”
他笑了一声,语气正经了几分:“那你现在是一个人?”
“一个人。”
“走吧,我请你喝酒。”
“去哪儿?”
“上次咱俩跟人干架那个劲吧你还记得不?”
那地方我记得太清楚了。
上一次去那儿,杜林的手差点废了,我也差点儿把一段感情弄丢。
“换个地方吧,那地方不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的?那地方又不是天天有闹事的酒鬼。”
我沉默了几秒。
他说的也没错,问题不在于那家店,而在于我。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行吧,你先去,我一会儿到。”
挂了电话,我在窗边又坐了几分钟,看着窗外那片江面,然后站起身,拿上房卡,出了门。
到了酒吧门口,就看见一个扫兴的女人。
她也看到我了。
杨辞走过来,颇感诧异:“哎吆,老熟人啊,什么时候回的重庆?”
我关上车门:“滚一边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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