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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纪元4736年五月。
炎黄大陆，科教岛。
科学院的核心会议室。
秦万卷坐在第一排，身边是科学院各个领域的顶尖学者。
物理、数学、材料、能源、信息——每一个领域都派出了最优秀的代表。
这不是一次例行会议，而是一次关于未来的讨论。
关于星门的讨论。
秦万卷站起来，走到中央讲台前。他调出一组数据。
“诸位，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一个可能改变炎黄文明命运的问题。”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组数字：
“征服者级战舰，十倍光速。从地球到最近的恒星系，需要四个月。到一百光年内的生命星球，需要十年。到银河系的中心，需要一万年。到仙女座星系，需要二百五十万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十倍光速，很快。一秒钟三百万公里，从地球到月球只需要一秒多。但在宇宙的尺度上，十倍光速和蜗牛没有区别。银河系的直径超过十万光年。十万光年。以我们最快的战舰，横穿银河系需要一万年。一万年。我们的寿命有三万年，一万年不是不能等。但殖民不是赶路，我们要占领的是千百光年内的每一个生命星球，而不是横穿整个银河系。我们需要的是在有限的空间内快速移动的能力。”
他换了一组数据：“十倍光速，在银河系这个尺度上，不够。远远不够。”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秦万卷继续说：“所以，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交通方式。不是更快，而是更聪明。不是从A跑到B，而是从A直接到B，不经过中间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两个字：
“星门。”
会场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星门这个概念，在科学院的内部讨论中已经出现了很久。
但今天，是它第一次被正式提上议程。
秦万卷调出一组新的画面——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环的内侧有某种光芒在流动，像是被束缚住的闪电。
一艘飞船缓缓驶入环中，光芒骤然亮起，然后飞船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数光年之外的另一个环中。
“这是概念图。”秦万卷说，“星门。两个门之间建立起某种联系，飞船从一个门进入，瞬间从另一个门出来。距离不是问题，时间不是问题。只要门建好了，从太阳系到比邻星，和一公里没有区别。”
有人举手提问：“这个‘某种联系’，具体是什么？”
秦万卷看向提问者，微微一笑：“这正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他收起概念图，重新调出数据：“星门的本质，是对时间和空间的研究。时间是什么？空间是什么？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们能不能扭曲它们？能不能折叠它们？能不能在两个点之间打开一条通道，让距离变成零？”
“这些问题，人类问了几千年。从古希腊的哲学家，到牛顿，到爱因斯坦，到今天的我们——我们一直在问。但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完整的答案。”
他指向穹顶上的银河系：“我们有十倍光速的飞船，有三万年的寿命，有基因优化培养出的无数天才大脑。但面对时空的本质，我们依然像婴儿一样无知。”
会场上安静了。这不是沮丧，是清醒。一个文明最可怕的不是技术落后，而是不知道自己落后。
物理研究所所长站起来：“秦院长，我同意星门是未来的方向。但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连时空的本质都搞不清楚，怎么建星门？”
秦万卷看向他：“这就是我今天召集大家来的原因。星门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一个研究所的事。它需要数学、物理、材料、能源、信息等所有领域的共同努力。物理学家研究时空的本质，数学家提供描述时空的工具，材料学家寻找能承受空间扭曲的材料，能源学家解决能量供应的问题，信息学家处理两个门之间的信息同步。每一个领域都有无数的问题要解决，每一个问题都需要最聪明的大脑去思考。”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有这样的条件。基因优化液让我们的科学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智力和专注力，良好的教育体系让每一个天才都能在最合适的领域发光，充足的资源让基础研究不受任何限制。我们有培养天才的土壤，也有让天才发挥的舞台。”
他环视会场：“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我相信，星门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从设想变成现实。”
物理研究所所长又提出一个问题：“那从理论到实际应用，需要多久？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秦万卷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向。我们知道该往哪里走，这就够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讨论从“能不能”转向了“怎么开始”。
一位年轻的数学家站起来：“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审视爱因斯坦的场方程。他在一百多年前就给出了引力场和时空弯曲的关系，但我们一直没能找到解开它的钥匙。也许，我们需要的是全新的数学工具。”
一位物理学家接着说：“还有量子纠缠。两个粒子一旦发生纠缠，无论相隔多远，对其中一个的测量会瞬间影响另一个。这种‘瞬间’的本质是什么？我们能用它来传递信息，能不能用它来传递物质？”
一位材料学家插话：“就算理论问题解决了，材料也是个大问题。空间扭曲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能承受这种扭曲的材料，我们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到。”
能源学家补充道：“能量倒不是最担心的。真空零点能理论上是无限的，问题是怎么提取。我们现在对真空零点能的利用还处于初级阶段，距离驱动星门需要的能量还差很远。”
信息学家也说：“还有同步问题。两个门之间的信息同步，必须在瞬间完成。任何延迟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是一面巨大的拼图，每一块都缺失，每一块都需要无数人去填补。
秦万卷听着这些讨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一个文明停滞数百年。
但炎黄文明有别人没有的优势，时间。
三万年寿命，让科学家们可以花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去攻克一个难题。
而源源不断的天才，让每一个难题都有无数人在思考。
他想起一个数据：炎黄文明目前有两亿多人口，其中经过系统科学训练的人数超过五千万，在各个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顶尖科学家超过十万人。
十万人。这个数字，放在地球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不可想象的。而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人口的增长，随着教育体系的完善，随着科研条件的改善，天才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像过江之鲫，源源不断地涌入科学的各个领域。
“诸位。”秦万卷再次开口，会议室安静下来，“我们今天讨论的，是一个可能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实现的目标。但我想说的是，这没关系。我们有时间，有人才，有资源。我们不急于求成，但我们也不能停止前进。”
他调出一张新的图，上面是一棵巨大的树，根系是数学和物理的基础理论，树干是各种应用科学，树枝是具体的技术方向，树叶是最终的成果。
星门，是这棵树最顶端的一片叶子。
“从现在开始，星门研究正式立项。这不是一个项目，而是一个方向。我们不需要立刻造出星门，我们需要的是，每天前进一步。今天搞清楚一个数学问题，明天解决一个物理难题，后天找到一种新的材料。一百年，一千年，总有一天，星门会成为现实。”
他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到那一天，我们的后人可以站在星门前，瞬间跨越千百光年。他们可以在一日之内从银河系的这一端到达另一端。他们可以把炎黄文明的旗帜插在每一颗星球上。而这一切，从我们今天开始。”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
他们正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不是在已有的科技树上修修补补，而是从最根本的地方开始，重新思考宇宙，重新定义文明。
秦万卷想起了秦枫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的文明还很年轻。在宇宙的尺度上，我们只是婴儿。但这个婴儿，已经开始学会走路了。”
星门，也许就是学会走路之后，要学会的下一个技能。
不是爬，不是走，而是飞，飞过千百光年，飞过银河系，飞到那些人类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
但他知道，它一定会来。
因为在科教岛的每一间实验室里，在每一个科学家的书桌上，在每一颗充满好奇和探索欲的大脑里——星门，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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