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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未检测到任何人为电磁信号。”通讯官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无无线电，无雷达，无任何形式的调制信号。”
“继续监测。”
“是。”
王晓军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心里在盘算。
没有人为信号，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这个星系没有生命星球，要么有生命星球但土著科技非常落后，落后到连无线电都没有发明。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不会遇到有组织的抵抗。
几天后，星系动态星图绘制完成。
数据显示，这是一个拥有十一颗行星的恒星系。
中心是一颗G型主序星，和太阳差不多大小。
行星的分布很有规律，四颗岩石行星在内侧，四颗气态巨行星在中部，三颗冰巨星在外侧。
“宜居带呢？”船长问。
“宜居带内有两颗行星。”天文学家回答，“第四行星和第五行星。都在宜居带内，轨道稳定，大气成分有待进一步分析。”
“优先探测这两颗。”
飞船继续向星系内部飞行。又过了几天，他们抵达了第四行星的外围轨道。
从太空中看，这是一颗蓝绿色的星球，有海洋，有陆地，有云层。
它的直径约为一万二千公里，比地球略小。
自转周期大约二十六个小时，公转周期大约四百天。
“启动大气分析。”船长下令。
探测器发射，穿过大气层，采集样本。几分钟后，数据传回。
“大气成分：氮气约百分之七十八，氧气约百分之二十一，二氧化碳约百分之零点零四，其他为稀有气体。气压略高于地球标准，含氧量略高。适合人类呼吸，无需辅助设备。”
船长点了点头：“继续探测。寻找智慧生命存在的迹象。”
高分辨率的光学传感器对准了行星表面。画面逐渐清晰，然后——
“天哪……”观测员发出一声低呼。
屏幕上，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有农田，有道路，有村庄，有城镇。
那些建筑低矮而密集，由石头和木材建成。道路上有人影在移动，他们穿着粗糙的布衣，赶着马车，挑着担子。
在城镇的中心，有一座高大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宫殿或者神庙。
“冷兵器时代。”船长平静地说，“科技水平大约相当于地球的中世纪”
“中世纪。”王晓军在心里翻译了一下。
就是骑士、城堡、国王、教皇的那个时代。
这个星球的土著，还停留在那个阶段。
“有没有接收到任何电磁信号？”
“没有。他们连无线电都没发明。”
“那就好。”船长说，“至少不用担心被轨道炮轰下来。”
“准备登陆侦察。”船长下令，“派遣无人侦察机，获取更多情报。”
无人侦察机被发射出去，悄无声息地飞过城镇和村庄。
它们拍摄了数以万计的照片和视频，记录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王晓军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些农民在田里耕作，那些商人在市场上叫卖，那些孩子在街上追逐嬉戏。
他们不知道，在头顶的云层之上，有一艘来自数十光年外的飞船正在观察他们。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世界，已经被发现了。
另一个世界
第四行星的侦察持续了几天。与此同时，飞船开始对第五行星进行探测。
第五行星也在宜居带内，但比第四行星更靠近恒星的外缘。
它的大气成分与第四行星相似，含氧量略低，但依然适合人类呼吸。
它的表面百分之六十是海洋，百分之四十是陆地。
植被覆盖率高得惊人，几乎每一寸陆地都被绿色覆盖。
“有没有智慧生命？”船长问。
“没有。”生物学家回答，“从目前的数据看，这颗星球上没有智慧生命。有复杂的生态系统，有各种动植物，但没有任何建筑、道路、农田等人类活动的痕迹。”
“原始星球。”船长说，“纯粹的、未被开发的原始星球。”
王晓军的妻子负责生态评估，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睛里闪着光。
这颗星球的生态系统极为丰富，有无数种她从未见过的植物和动物。
有些动物长得像鹿，但体型更大，角更复杂。
有些动物长得像狼，但毛色是银白的，眼睛是蓝色的。
还有些动物，她完全无法归类。
“太美了……”她喃喃道。
“准备登陆。”船长下令，“派遣载人登陆艇，进行实地考察。”
“船长，”安全官提醒道，“虽然目前没有发现智慧生命，但不排除存在危险的大型动物。建议派遣武装小队登陆。”
“同意。王晓军，你和你妻子都在登陆名单上。你们负责采集样本和评估生态。安全官负责掩护。”
“是。”
登陆艇脱离飞船，缓缓进入大气层。舷窗外，云层飞速掠过，然后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森林的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天际。
登陆艇在一片开阔地降落。舱门打开，清新的空气涌入。
王晓军深吸了一口，感觉肺部被一种从未闻过的气息充满，泥土、植物、花朵，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异星球的独特味道。
“空气合格，可以摘下头盔。”安全官说。
船员们摘下头盔，踏上了这颗星球的土地。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远处有鸟类的鸣叫声，声音清脆悦耳。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王晓军的妻子蹲下来，用手抚摸着一种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这里就像地球几亿年前的样子。没有被破坏，没有被污染，一切都是原始的。”
她摘下一朵小花，小心翼翼地放进样本袋。
然后她又采集了土壤样本、水样、空气样本。
每一样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宝贝。
安全官带着几个武装人员在周围警戒，防止有野兽突然出现。
远处有几只长得像鹿的动物在吃草，它们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但没有逃跑。
“那些动物看起来很温顺。”一个船员说。
“不一定。”安全官说，“温顺的动物往往是最危险的。保持距离。”
侦察持续了几天。每天，登陆艇都会带着不同的科研小组降落在不同的地点。
他们探索了森林、草原、湖泊、河流，采集了数千份样本。
每一个样本，都有可能为炎黄文明带来新的发现，新的药物，新的材料，新的能源。
“这颗星球的价值，远超我们的预期。”王晓军的妻子在报告中写道，“它不仅是一颗未开发的生命星球，更是一座巨大的生物基因库。这里的生物多样性极为丰富，很多物种的基因序列与地球生物完全不同，可能蕴含着巨大的科研价值和经济价值。”
船长看完报告，点了点头：“很好。把所有的数据打包，发给炎黄文明。”
王晓军坐在通讯台前，开始整理数据。星系动态星图、引力分布图、行星轨道参数、大气成分分析、地表高清影像、生态评估报告、资源分布预测……数以TB的数据，被一条一条地整理、打包、加密。
最后，他点击了“发送”。
量子通讯系统瞬间将数据传向数十光年外的太阳系。
在那里，炎黄文明的科学院会收到这份报告，然后进行评估、分析、决策。
也许几年后，就会有官方的殖民舰队来到这里。
也许几十年后，这里就会变成炎黄文明的又一个殖民地。
王晓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年了。从离开太阳系的那一天起，他们就一直在飞。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什么。不是金子，不是银子，是比金银更珍贵的东西，一颗生命星球，两颗。
一个有土著，一个没有。一个需要处理土著问题，一个可以直接开发。
他把这些想法压下去，转身走向妻子的舱室。
“忙完了？”妻子问。
“忙完了。”
“辛苦啦。”
“不辛苦。”他坐到她身边，“咱们什么时候也下去看看？我是说，不是为了工作，就是去看看。”
“你想去？”
“想去。我想看看那些蓝色的花，看看那些像鹿一样的动物。我想呼吸那里的空气，踩一踩那里的草地。”
妻子看着他，笑了：“好。明天，咱们申请一下，去野餐。”
“野餐？”
“对，野餐。带点吃的喝的，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坐着发呆。就像以前在地球上一样。”
王晓军想了想，也笑了。
在几十光年外的异星球上野餐。这大概就是星际大航海时代的浪漫吧。
舷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正在缓缓转动。
云层之下，森林和草原正在阳光下舒展。
而那些穿着粗布衣裳的土著，正在他们的城镇里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世界，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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