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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凡界传喜,妒语暗生
界隙的雾刚散了几分,凡界江口的晨光就漫过了水镜。
谢栖白靠在因果木柜台上,指尖拂过镜面,看着老周扶着妻子在码头散步的身影,眼尾的因果纹淡了些。
老周妻子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病恹恹的模样,两人手里挽着菜篮,说说笑笑,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意。
“总算是安稳了。”谢栖白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柳疏桐坐在一旁擦拭长剑,闻言抬眸看了眼水镜,眉心的道心残片微微发亮:“老周是个厚道人,该得这份安稳。”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却带着几分凝重:“安稳?凡界的人心,最经不住琢磨。好运来了,嫉妒的刀子,也就跟着来了。”
谢栖白的眉峰一蹙,刚想反驳,水镜里的画面就变了。
几个邻居围在码头的老槐树下,对着老周的背影指指点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说老周家那婆娘,怎么好得这么快?前阵子还吊着半条命呢。”
“谁知道呢?我听王二说,老周去了界隙的那个当铺,怕是沾了什么邪门的光。”
“邪门?我看是走了狗屎运!凭什么他家能平平安安,我们就得苦哈哈地打鱼?”
说话的是李婆,她家男人上个月出海遇了风浪,船毁了,人也折了一条腿,日子折了一条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看谁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王二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可不是嘛!那当铺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要拿东西去换,指不定老周是拿什么宝贝换的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都炸开了锅。
“宝贝?老周家能有什么宝贝?”
“我看是拿寿元换的!不然哪能好得这么快?”
“要是能换,我也想去!我想换财运,换我家男人的腿好起来!”
嫉妒的话像毒刺一样,扎在空气里。
老周似乎听到了,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些邻居,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妻子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劝道:“别理他们,我们回家。”
老周咬了咬牙,扶着妻子,快步离开了码头。
看着两人落寞的背影,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亮,水镜里的画面放大,能清楚地看到李婆眼底的贪婪和王二嘴角的阴笑。
“这些人……”柳疏桐的声音冷了几分,长剑的寒光映着她的眉眼,“分明是嫉妒,却还要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许玄度叹了口气:“这就是因果涟漪。你给了老周好运,就必定有人要承受这份好运的反噬。嫉妒,就是反噬的开始。”
谢栖白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想起许玄度说过的话,好运置换,必生涟漪。
原来,这涟漪,不仅是粮船触礁那样的实物损失,还有人心的扭曲。
就在这时,水镜里的李婆突然转头,朝着界隙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
第二节因果涟漪,祸事渐显
李婆的目光,像是带着钩子,死死地盯着界隙的方向。
王二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李婆,你该不会真想去那个当铺吧?我可告诉你,那当铺的掌东主是个毛头小子,还有个凶巴巴的女人,不好惹。”
李婆啐了一口,满脸的不甘:“不好惹又怎么样?我家男人的腿废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只要能换财运,换我男人的腿好起来,我什么都敢做!”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邻居都看了过来。
有人劝道:“李婆,别冲动,那当铺邪门得很,小心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李婆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疯狂,“我现在这样,还能更糟吗?”
她说完,转身就朝着界隙的方向走去。
王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他转头对着其他邻居道:“你们等着瞧,李婆肯定能换到大好处!”
邻居们面面相觑,眼里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水镜前的谢栖白,脸色越来越沉。
“她这是要来找我们。”柳疏桐放下长剑,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要不要拦住她?”
谢栖白摇了摇头,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拦不住的。人心的贪念一起,就像野火,烧起来就灭不了。”
“那怎么办?”柳疏桐的眉峰蹙紧了,“她要是来典当财运,我们要不要答应?”
许玄度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财运是最不好典当的。财运这东西,虚无缥缈,牵一发而动全身。典当财运,往往要付出比财运本身更重的代价。”
“比如?”谢栖白问道。
“比如,亲情,健康,甚至是灵魂。”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来,“天道司最喜欢做这种买卖,用虚无的财运,换凡人最珍贵的东西。”
谢栖白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老周的遭遇,想起那些因为因果反噬而受苦的人。
他不能让李婆,也变成那样。
就在这时,凡界的码头上传来一阵惊呼。
谢栖白连忙看向水镜。
只见老周的渔网,不知怎么的,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刚打上来的鱼,全都掉进了海里。
老周急得直跺脚,想要去捞,却被妻子死死地拉住。
而不远处的李婆,正站在界隙的入口处,回头看着老周,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你看!我说吧!老周的好运,是用别的东西换的!现在报应来了!”
她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码头。
邻居们看着老周的惨状,议论声更大了。
“真的是报应!”
“看来那当铺真的邪门!”
“李婆,你可千万别去!”
李婆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转头,朝着界隙的深处走去,脚步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他知道,李婆的脚步,一旦踏入界隙,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当初的那个决定——用好运置换,代替寿元典当。
因果的涟漪,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越扩越大。
第三节深夜叩门,财运典当
界隙的夜,比凡界要冷得多。
雾霭沉沉,笼罩着整条当铺街,只有万仙典当行的金匾,还亮着微弱的光。
谢栖白坐在柜台后,看着窗外的浓雾,心里乱糟糟的。
柳疏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本《因果辨伪篇》,却没有看,只是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别想太多了。”柳疏桐的声音很轻,“你做的没错,老周是无辜的,你只是想帮他。”
谢栖白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是帮了他,却害了他。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被人指指点点,渔网破了,渔获也没了。”
“这不是你的错。”柳疏桐放下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那些人的贪念和嫉妒,害了他。”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柳姑娘说得对。因果的法则,本就是平衡。有得必有失,有好必有坏。你能做的,就是在这平衡里,找到一条最温和的路。”
谢栖白抬起头,看着许玄度,眼底满是迷茫:“最温和的路……是什么路?”
许玄度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栖白和柳疏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警惕。
这么晚了,谁会来叩门?
柳疏桐握紧剑柄,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贪婪:“掌东主……我是凡界的李婆……我想……我想典当财运……”
果然是她。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门口,对着柳疏桐点了点头。
柳疏桐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门闩。
门开了。
李婆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风霜。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她看到谢栖白,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掌东主!求求你!救救我!”李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典当财运!我想换我男人的腿好起来!换我们家的日子好过一点!”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满是复杂。
他想拒绝,却又想起了老周。
当初,老周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柳疏桐看着李婆,眉头蹙得更紧了:“典当财运,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确定要典当吗?”
李婆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满是疯狂:“我确定!只要能换财运,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她说着,打开了手里的布包。
布包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银锁,还有一绺头发。
“这是我儿子的银锁,这是我的头发。”李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些,能不能当?”
谢栖白看着那银锁和头发,心里猛地一颤。
银锁是孩子的护身符,头发是女人的念想。
她竟然要拿这些东西,去典当财运。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看着布包里的东西,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可以当。但是代价……”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婆就急切地打断了他:“代价是什么?我都愿意!”
许玄度看了谢栖白一眼,缓缓开口:“典当十年财运,需付出……半生的亲情。”
半生的亲情。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李婆的耳边。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满是不忍:“李婆,你再想想。半生的亲情,意味着你儿子会不认你,你的男人会对你形同陌路。这样的代价,你真的愿意承受吗?”
李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布包里的银锁,又想起了码头邻居们的议论,想起了老周的惨状,想起了自己男人断腿后的绝望。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愿意!”
李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栖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知道,一旦契约成立,李婆的命运,就会彻底改变。
而这,又是一道新的因果涟漪。
雾霭深处,一道紫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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