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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71章 皇子残念,天命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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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残念萦空,仁德旧影

    星台地底幽暗死寂,血色禁制屏障横亘眼前,隔绝了内外天地,也锁住了一段无人知晓的万古冤屈。

    谢栖白与柳疏桐静立幽暗甬道深处,周身典当天机屏障敛尽一切气息,任凭血色阵纹反复扫查,始终隐于暗处,不被天道分毫察觉。

    方才亲眼目睹司命神君百年囚辱、被迫执笔作恶的悲凉景象,二人心底早已积满寒凉愤慨。可还未等心绪平复,一缕缕极淡、极破碎、近乎消散的神魂残念,便顺着禁制缝隙悠悠飘出,萦绕在整片核心空域之中。

    这股残念,不同于司命神君的绝望忏悔,没有煎熬百年的血泪悲鸣,只剩下无尽温和、无尽悲悯,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凄苦。

    微弱的神念波动轻飘飘的,似风中残烛、水中浮萍,随时都会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却又凭着一股不甘的执念,死死维系着最后一丝神魂星火,未曾彻底消散。

    “是天庭储君,皇子残念。”

    柳疏桐眸光微凝,清冷的声线压至极低,眼底掠过一抹不忍之色。

    同心情丝流转微光,自发接引周遭飘散的细碎残念,原本零散无序的破碎神念,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汇聚成型,一点点铺展开这位三界正统储君,被尘封、被抹杀、被掠夺的过往真相。

    透过层层破碎的神魂碎片,二人终于窥见了这位被困百年、命格凋零的天庭皇子,最真实的模样。

    世人听闻天庭储君,皆以为生来身居高位、手握正统帝命、享尽九天荣光、受万神朝拜,生来便站在三界之巅,尊贵无双、权势无尽。

    可残念碎片所承载的过往,彻底撕碎了世人对这位储君的所有刻板认知。

    他生于双主天道落幕之后,顾明夷独掌乾坤的冰冷时代,自诞生之日起,周身便萦绕正统浩然帝气,命格厚重磅礴,气运冠绝三界,是天地自然孕育而出的唯一正统储君,承载着三界苍生对公允天道、温情秩序的所有期许。

    本该顺应天命、登临天道主位,终结偏执独裁,重塑有情天道,还三界众生一片生机与自由。

    可生不逢时,便是他此生最大、也是唯一的罪过。

    残念流转,无数细碎的记忆画面,在二人眼前缓缓浮现、清晰流转。

    画面之中,少年皇子温良如玉、心性澄澈,无半分天家骄矜、无半分强权霸道。

    他虽身居九天储君之尊,却从不沉溺仙庭奢靡,不执着权柄尊卑,时常独自走出九重天宫,游走于天庭仙官街巷,俯身倾听底层仙神的疾苦与心声。

    他见过低阶仙官因一念温情被天道惩戒、削去仙籍;见过修行修士因心怀执念被强行锁命、断绝仙途;见过下界众生被无情规则禁锢、爱恨不得、身不由己。

    自幼目睹这片天地的寒凉死寂、不公压抑,他心底从未认同顾明夷定下的无情铁规,从未认可“情为万恶、念为祸根”的偏执谬论。

    他承袭天地正统,与生俱来便带着双主天道残留的公允与温柔,坚信天道本该刚柔并济、有情有度,众生本该随心而生、爱恨自由,而非被一纸偏执规则,禁锢本心、奴役终身。

    百年之前,他尚且年少,却屡屡直言进谏,数次于天庭大殿之上,公然质疑无情天道的弊端,劝谏顾明夷放宽禁锢、饶恕情念、体恤众生、归正天道。

    他言辞恳切、心怀苍生、句句为公、字字为民,所求从不是一己权柄、一己私利,而是整片三界的安稳公允、万千生灵的自在生机。

    彼时的他,风华正茂、仁德济世、心怀天下,是死寂九天之中,唯一一束未曾熄灭的温暖微光,是无道天道之下,唯一一丝正统正道的希望星火。

    无数底层仙官、下界修士,皆暗自感念皇子仁德,将他视作终结黑暗、重塑盛世的唯一期盼,默默追随、暗暗期许,静待他执掌天道、拨乱反正的那一日。

    若是假以时日,待他帝命圆满、权柄稳固,登临天道至尊之位,这片被禁锢百年、寒凉万古的死寂三界,定然能重归温情、再焕生机。

    可正是这份仁德、这份正统、这份承载盛世希望的帝命,成了顾明夷的眼中钉、心头刺,成了他必除之而后快的最大威胁。

    第二节帝命遭嫉,无罪获刑

    血色禁制深处,残念愈发微弱,飘散的神念之中,裹挟着无尽的茫然与委屈。

    皇子一生,无恶无过、无逆无道、无争无抢。

    他未曾颠覆秩序、未曾祸乱九天、未曾徇私枉法、未曾滋生心魔,毕生所思所行,皆是体恤苍生、匡正天道、挽回温情。

    可到头来,却落得囚锁星台、帝命被夺、气运被吞、神魂凋零、永世不得超生的惨烈下场。

    只因为他的道,与顾明夷的偏执背道而驰。

    只因为他的仁,能够瓦解无情天道的根基。

    只因为他的帝命,足以颠覆顾明夷万年独裁的黑暗棋局。

    谢栖白静静凝视着眼前流转的残碎记忆,漆黑眼底锋芒凛冽如霜,心底所有的疑惑尽数通透,字字沉冷,道破这场万古冤案的核心本质:“他从不是犯错获罪,而是因为太过正统、太过仁德、太过贴合天道本源,才被刻意针对、强行抹杀。”

    顾明夷亲手终结了双主共治的温情盛世,以一己心魔改写天地规则,靠着禁锢情爱、灭绝执念、掠夺气运,维系着自己的独裁统治。

    百年以来,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外敌入侵、不是仙神反叛、不是三界动乱。

    他最怕的,是旧道归正、温情复苏、公允重来。

    他最怕世人知晓,如今的无情天道,本是错道;如今的万古禁锢,本是偏执;如今的冰冷规则,本是逆天而行。

    而承载着正统天道、仁德大道的皇子,恰恰是打破他所有伪装、颠覆他所有规则、终结他所有独裁的最大变数。

    皇子越是仁德,越能映照出顾明夷的偏执疯狂。

    皇子越是民心所向,越能动摇无情天道的统治根基。

    皇子的帝命越是浩然磅礴,越能证明顾明夷万年以来,所作所为尽是逆天祸乱、祸世恶行。

    所以,他必须死。

    无罪,亦可定罪。

    无过,亦可诛伐。

    无错,亦可掠夺。

    为稳固一己独裁,为延续心魔规则,为永远禁锢三界温情,他不惜颠倒黑白、罗织罪名,不惜囚禁正统储君、掠夺天地帝命、磨灭苍生希望。

    残念画面流转,百年前那场惊天构陷的真相,彻底展露无遗。

    当年,皇子数次进谏、力主归正天道,早已触怒顾明夷,埋下杀局伏笔。

    可皇子身为天地正统,帝命浩荡、气运加身、民心所向,无凭无据,不可贸然诛杀。

    于是,顾明夷故技重施,复刻了百年前构陷苏怀瑾的阴毒手段。

    他暗中操控天道暗流,搅动三界气运波动,制造局部生灵祸乱、下界灾厄,随后颠倒因果、篡改命格,将所有天地异动、世间祸灾,尽数强行归咎于皇子。

    一纸虚假天道判书,凭空出世。

    【储君心慈过盛,优柔寡断,仁德乱道,姑息执念,致使三界气运动荡、苍生祸乱。暂收帝命、囚于星台、自省己身、以儆效尤。】

    短短数行文字,轻飘飘抹去一位仁德储君的毕生清白,强行定罪、无端囚杀。

    没有当庭质证、没有天道公审、没有辩驳余地、没有改过之机。

    天道主祭一言,便是天命。

    独裁者一念,便是罪责。

    那天,九天无风雨,仙庭无动荡,万物安然、四海升平。

    可堂堂三界正统储君,仁德济世的天家皇子,被当众剥夺储君尊号,押赴司命星台,打入无尽囚笼。

    从云端之巅,转瞬跌落地狱深渊。

    无人敢质疑天道判书的真假,无人敢违抗主祭旨意,无人敢为仁德皇子鸣冤抱不平。

    满朝仙官,人人缄口、个个沉默、明哲保身。

    万千众生,懵懂无知、被蒙真相、误信谣言。

    自此,世间再无仁德储君,只剩一位被钉在天道耻辱柱上、背负“乱道祸天”罪名的阶下囚。

    百年囚禁,百年掠夺,百年凋零。

    他被锁在星台核心,日日承受蚀命钟声摧残,夜夜遭受帝命剥离之痛,看着自己浩然正统的帝气,一点点被血色大阵吞噬、被天道强权私吞、被独裁者据为己有。

    他亲眼看着自己坚守的仁德大道,被肆意践踏;自己体恤的万千苍生,被持续禁锢;自己期盼的盛世归途,被彻底断绝。

    柳疏桐眸底寒凉彻骨,望着愈发稀薄、濒临溃散的皇子残念,清冷声线裹挟着无尽悲凉:“最残忍的从不是身死道消、一瞬覆灭。”

    “是明知自己无罪,却百口莫辩。”

    “是眼见天道不公,却无力回天。”

    “是心怀苍生、济世为民,最终却落得万世骂名、身死道消、沦为棋局牺牲品。”

    百年囚笼,他未曾怨怼苍生、未曾憎恨世人、未曾诅咒天道。

    哪怕受尽不公、受尽折磨、受尽掠夺,他残存的神魂之中,依旧只剩悲悯、只剩包容、只剩对三界众生的牵挂与期许。

    哪怕被天地辜负、被天道背叛、被世人误解,他依旧初心不改、仁德未灭。

    这般赤诚本心、这般浩然仁德、这般正统大道,却被最黑暗的偏执、最自私的强权,肆意碾碎、无情抹杀。

    第三节天道私刑,万古悲冤

    幽暗甬道之中,飘散的皇子残念越来越淡,浩然温和的神息渐渐微弱,濒临彻底消散的边缘。

    历经百年持续剥离、日夜蚀命,他的帝命已然十不存一,神魂本源濒临崩碎,残存的最后一丝执念,也即将彻底湮灭在星台禁地之中。

    可即便如此,那缕残念依旧未曾生出半分戾气、半分怨毒。

    细碎温柔的神念低语,断断续续飘荡在空域之间,不是控诉苦难、不是宣泄恨意、不是祈求救赎,依旧是对苍生的牵挂、对天道的期许。

    “愿九天归正……愿众生自由……愿情不为罪、念不为恶……愿三界再无禁锢、再无冤屈……”

    字字温柔,句句赤诚,听得人心头发酸、胸腔发堵、满心愤慨。

    他受尽天道万般折磨,却依旧愿苍生安稳。

    他被天道无情背叛,却依旧盼大道归正。

    反观执掌天道、高居至尊之位的顾明夷,身负万古权柄、执掌三界规则,本该公允无私、庇佑众生、维系平衡,却因一己心魔、一己创伤、一己偏执,祸乱三界、屠戮良善、掠夺正统、制造万古冤屈。

    两相映照,高下立判,善恶分明。

    真正乱道祸天的,从来不是仁德济世的储君。

    是那个披着天道外衣、执掌无上权柄、以众生疗伤、以天下填憾的独裁者。

    “百年冤案,无人昭雪。”

    谢栖白缓缓抬眸,望向血色屏障深处那片死寂的虚空,眼底最后一丝对旧天道的敬畏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决绝。

    “百年窃命,无人敢言。”

    世人敬畏的天道,早已不是天地衍生的公允大道。

    世人遵从的规则,早已不是维系平衡的万古秩序。

    如今的九天天道,从头到尾,都是顾明夷的私人意志、私人规则、私人棋局。

    所有的天道审判,皆是私刑。

    所有的命格裁定,皆是掠夺。

    所有的秩序规整,皆是禁锢。

    他利用苏怀瑾的陨落,扭曲大道、颠覆规则;利用司命的坚守,逼迫为善作恶、书写冤屈;利用众生的敬畏,肆意独裁、祸乱三界;利用皇权正统的威胁,无端构陷、私吞帝命。

    一层又一层的黑暗、一桩又一桩的冤案、一次又一次的掠夺,层层堆叠、环环相扣,构筑起这座看似神圣公允、实则腐朽溃烂的无道天庭。

    底层仙官典当情念、苟活求生,是被规则裹挟的无奈。

    司命神君被迫执笔、日夜造罪,是被强权奴役的悲凉。

    天庭皇子无罪被囚、帝命被夺,是被独裁碾压的极致冤屈。

    从上至下,从神至仙,从权贵至底层,无人能逃、无人幸免,尽数沦为一人心魔的牺牲品、陪葬品。

    柳疏桐掌心微紧,同心情丝微微发烫,与皇子残存的仁德执念隐隐共鸣,清冷眼底杀意渐生:“他以天道之名,行窃国窃命之实。”

    “磨灭温情、抹杀正统、屠戮良善、禁锢众生,所谓维护天道,不过是满足一己私欲的遮羞布。”

    百年以来,三界众生敬畏天道、顺从规则、认命受苦,以为一切皆是天命注定、天道无常。

    殊不知,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禁锢、所有的冤屈、所有的悲凉,从来不是天命,而是人为。

    是顾明夷亲手制造的万古苦难,亲手谱写的三界悲歌,亲手铸就的无边囚笼。

    残念余波缓缓消散,星台核心彻底重归死寂。

    那缕温柔赤诚、悲悯苍生的皇子神魂星火,在历经百年摧残、无尽掠夺之后,已然微弱到极致,随时都会彻底湮灭,消散于这片冰冷的禁地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无人知晓他的冤屈,无人记得他的仁德,无人怜悯他的悲凉。

    百年之后,世间只会剩下天道典籍里,那一句冰冷虚假的“储君乱道、罪该当罚”。

    真相被彻底掩埋,仁德被彻底抹杀,冤屈被彻底封存。

    幽暗地底,两道逆道身影并肩而立,心底的翻盘决心愈发坚定、愈发炽烈。

    他们看清了所有黑暗、读懂了所有悲凉、洞悉了所有不公。

    这无道天道,该破。

    这万古禁锢,该碎。

    这颠倒黑白的棋局,该掀。

    这沉积百年的冤屈,该雪。

    风掠禁地,血色微凉,万古悲凉凝于方寸星台,一句刺骨真相,道尽三界最大的荒诞与不公——

    无辜者殉道身死,受尽万古委屈,掌权者窃命独尊,坐拥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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