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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元对孤儿院出身的人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因此李夜也豪爽了一回，在大年初一这天，请傲文傲武这对双胞胎兄弟，以及同出孤儿院的另外三人，七个人聚在一起，跑到学院外，颇为奢侈地下馆子。七人同桌，除了墙子，其余六人都放开肚皮吃，竟只花了一百零七元，足见钱真是好东西。
春节悄然过去，节日的气氛逐渐消散，李夜立刻恢复常态训练，每天都准时待在训练馆，严格按照计划开始练习。整整三天，他废寝忘食地反复重复一个动作：戳刺靶心。汗水浸透了训练服，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于每一次出枪的精准。苦练成效显著，十次之中起码九次能精准刺中红心，即便偶有偏差，差距也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李夜明白，这种基础的靶心练习已无法满足自己日益增长的技术渴望，他迫切需要更复杂的挑战来突破极限。
李夜再次走进记名弟子的专属训练室。大过年前来训练的人寥寥无几，训练室显得格外空旷寂静，只有他一人专注于练习准头，这份孤独反而让他心神宁静。李夜凝视着布满整面墙壁的红点，一百个红点整齐排列，如同一张精密的星图，每一个点都蕴藏着新的考验。他从墙边拔出一根枪杆，枪身冰凉而熟悉，退至划线处，缓缓调匀呼吸，摒除一切杂念，目光如炬锁定五十五号。身体微微下沉，重心稳稳压低，确保运动时不影响手臂稳定，保持枪尖平稳如磐石。
一切就绪，李夜骤然出手，他眼神如电，身形稳如磐石。
“啪！”
枪头正中五十五号！
李夜咧嘴一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这第一枪或许是运气，但他坚信这是实力使然——方才几个步骤，在这三天里他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从站立姿势到呼吸节奏，每个动作无需思考，早已化为肌肉的本能反应，因此命中红心绝非侥幸，而是实打实的能力烙印在骨子里。
“七十八号，中！”
他手腕一转，枪头微调，目标应声而落；
“二十三号，中！”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八十一号，中！”靶子接连击中；
“三十六号，中！”
接下来，李夜疯狂重复着动作，出手竭力将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记忆刻入脑海，汗水浸透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于那千锤百炼的节奏。
转眼正月初八，训练馆的人渐渐多起来，节日余韵未散，馆内喧闹声此起彼伏。李夜依旧每日在此重复同样的动作，从晨曦微露到暮色四合，一天不低于一千次，靶场角落成了他的专属领地。这个无比枯燥的练习，他做得极其专注认真，眼神始终锁定目标，仿佛世界只剩枪与心。那些学长们纷纷摇头，窃窃私语：“这小子太较真了，准头练习无需苛求百分百，十中七八便可过关，毕竟实战中变数众多，风向、移动目标都可能扰乱。”他们围在一旁，指点江山，认为力量才是根本——力量不足，再准也是徒劳，长枪刺不穿皮毛，一切白费——至少他们如此认为，脸上挂着过来人的无奈。
可李夜从不这么想，他心中默念学长强调的三个字：快、准、狠，这至关重要。战场上干扰纷杂，枪林弹雨间难保不失准头，一次失误就可能致命，断送性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信念支撑着他，所以他练得无比投入，即便枯燥乏味，也做得津津有味，每一次命中都像注入新动力，让枯燥化为甘泉。
假期飞逝，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学员必须返校报到。李夜用过简单的早餐，并未如往常般径直去训练馆挥汗如雨，而是早早守在了校门口。此时校门严格执行着“只进不出”的规定，他只能站在内侧门廊的阴影里，目光穿透铁艺大门的花纹，专注地扫视着校外马路，等待记忆中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到来。
八点。
晨雾渐渐散去，校门口的人流多了起来，多是返校的学员。李夜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一动不动。
九点。
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照在他沉静的侧脸上。两个多小时悄然流逝，那辆期待中的车，仍未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耐心是李夜最大的优点，无论何种情况都不焦躁。他像根经历过风雨的老木头般，稳稳伫立原地，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有眼神始终聚焦在车流来的方向。
十点刚过，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终于平稳地滑到校门外的临时停车区，稳稳停下。车门开启。
李夜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人，笑容如同破云而出的阳光，瞬间在脸上绽放开来。
“兰——！”李夜第一时间高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久候的雀跃。
“夜，等我一下！”李兰此刻手忙脚乱，半个身子还在车里，似乎还在抓她的背包带子，一条围巾差点从臂弯滑落。
“小姐，慢慢来，别急！”司机也利落地从驾驶位下来，绕到车尾，熟练地打开后备箱，开始卸下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包裹，堆放在校门外的地面上。
“夜，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来啊？”李兰终于站稳，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惊讶地问道，快步向门口走来。
“我不知道你何时来，”李夜隔着大门回答，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但确信你今天必到，所以吃完早饭就来这里等了。”他如实道出原委。
“那你等了多久？”李兰走近了，看清他站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心疼。
“两小时左右吧。”李夜轻描淡写地说。
“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不好意思。”李兰脸上浮现歉意。
“没事，”李夜摇摇头，笑容温和，“我们先进去吧！”他示意门卫打开仅供人员通行的小侧门。
司机只能将东西放在门口隔离区，他不能入内，搬运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早已做好准备的李夜肩上。李夜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出侧门，稳稳接过了所有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包裹。
只是李兰带的东西实在太多，李夜一人根本拿不完。他左右手各提一只箱子，背上一个包，胸前还挂着两个包。李兰手上也提着各色杂物，不时“啪嗒”掉落。李夜只得放下箱子帮忙捡拾，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到宿舍楼下。
“兰，东西分几趟拿，我帮你看着。”男女宿舍严禁异性出现，这是铁律，谁都不敢触碰。
“好。”
等李兰收拾妥当，已近11点。
“食堂快开了，一起去吃午饭吧。”
“好，离校的最后一顿饭，还有返校的第一顿饭，我们都要一起吃。”李兰挽住李夜的手臂，将头枕在他肩胛上，像只小鸟般依偎着他。
“夜哥，李兰，你们也来吃饭了。”
两人正排队等候食堂开门，墙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墙子，我跟李兰一起吃。”李夜一边开口，一边使眼色示意他离开。可惜墙子完全没领会，还傻乎乎地排进了她们的队伍。
“墙子，你吃得又多又慢，等会儿我们分开吃吧。”实在没法，李夜只得开口赶人。
“哦……”李墙倒也不以为意，毕竟李夜从不与他共餐，这是孤儿院就养成的习惯。
“为什么分开吃？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李兰不解。
“兰，你不知道，跟他一起吃东西简直是活受罪。在孤儿院我就尝够了苦头，所以绝不跟他一起吃。”李兰没完全明白李夜话里的意思，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先进去了！”
食堂开餐，墙子毫不客气地第一个冲向大门，撇下两人，独自冲了进去。
李夜看了看李兰，笑了笑，牵起她的手一同走进食堂。开学首日，食堂人潮骤增，两人取完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面对面坐下。
“兰，我想过了，我还有四年半。这四年半里，我的目标不变，就是成为一级战士。如果达不到，那也没办法。这期间，我的首要重心是你，其次是训练，竭尽全力通过一级战士考核。训练时间我会做计划表，其余时间，都用来陪你。”
“嗯！”李兰欣然点头。放假时她其实想了很多，可一想到未来就心烦意乱，索性暂时抛开了。
“兰，有基因优化液的消息吗？”
“我打听过了。第一次注射的基因优化剂，需要8万块。像我们这样的学员，可以直接通过学院申请购买注射。如果等进入部队再申请，优惠价4万就够了。另外在部队里，还能用积分兑换，积分来自任务奖励。还有，临床数据显示，首次注射基因优化液后，人体全属性大约提升5%到20%。所以大多数人选择在四年级下学期，等身体素质接近极限时注射，争取在毕业前达标，申请一级战士考核。”李兰说得非常详细，并给李夜提出了规划建议。
“我打算用虚拟积分兑换基因药水，准备给墙子用。”李夜明白墙子的天赋优于自己，毕业前通过考核的机会很大。
“墙子倒不必。我把他的情况告诉舅舅，舅舅分析说，像墙子这种情况，很可能是一种尚未完全发挥的隐性天赋，没有明确的具体表现。目前公认的天赋仅限于速度和力量。每个人都能从食物中获取能量，关键在于转化效率的高低。如今人类的进化，在速度和力量上远超旧人类。这是因为神秘病毒打破了基因枷锁，使细胞能吸收并储存能量，因此我们的血肉能比钢铁更坚韧。舅舅断言，李墙只要持续大量进食，身体素质就会缓慢提升。如果他不是生活在孤儿院，而是在李家，恐怕成就不输林伟俊。”李兰说出了一些李夜不了解的内情。
“既然这样，得赶紧给墙子找个靠山，别糟蹋了这天赋。”
“如果墙子还在孤儿院，家族肯定会出手招揽，就像招揽眼镜那样。问题是墙子已经进了公立中级学院，就只能由基地优先考虑了。舅舅分析，墙子毕业前成为一级战士，十拿九稳。”
“哦，那还好！”
“夜，这张卡是用你的身份办的，那笔钱我都存进去了，有需要就用。”
“好。”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李家对你的态度。”
“怎么说？”李夜莫名有些紧张。
“本想瞒着家里，过些日子再说。可吴浩的姑姑横插一手，故意在春节家宴上提起你。我爹和爷爷没反对，但也不支持。我那小妈趁机兴风作浪，结果爷爷给我下了禁令：李家的财物，不能用在你身上。我是李家一份子，每月例钱照给，但这钱不能帮你。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除非你得到认可。”李兰的声音透着落寞。
“兰，我从没想过要你帮衬。你身为天之骄女，地位显赫，却选了我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是你厌倦了钩心斗角的坎坷路，只想开开心心过日子。那些人时刻算计，日子苦不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夜，你说得对，我只求平淡，不想再面对尔虞我诈。不求你是英雄，也不求你手握大权，我只要你是我的人。”李兰握紧李夜的手。
“若我终究逃不过炮灰的命，那也是宿命。我早做好了准备，只要活着，定让你开心，绝不让你掉一滴泪。”曾经的幻想已破灭，李夜深知踏入豪门何等异想天开。
“还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吴浩碰了一鼻子灰，还输了十万块，绝不会善罢甘休。眼下我们在学院他够不着，但他肯定会指使狐朋狗友来刁难你。”
“没事，他也就这点下三滥手段！”
“嗯，你可能会莫名其妙挨顿打，理由只是看你不顺眼。背后真相，只有天知道。所以你得忍。他托人教训你次数有限，忍过去就好。”
“明白，技不如人罢了。挨骂认错，挨打立正。那些人也不敢闹大，我不会冲突。”
“这就好。”
“那虚拟生存赛，你不会参加吧？”李夜问。
“我不参加。”
“嗯，但我会。我一定要参加，一定要在赛场上活下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提前面对变异兽，为进炮灰营做准备。”
“夜，你要有准备。新生很难在生存赛存活。通过一级战士考核的人不参加，也就是说，不到五十个非一级战士，要面对五千只普通变异兽，简单算是一比一百。你们要存活两小时，无论击杀多少变异兽，唯一要求是活下来。就算你杀了四千九百九十九只，死在最后一只手上，也算失败！”李兰对规则比李夜熟悉得多。
“我一定会活下来！相信我，一定能活下来。”李夜语气坚定。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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