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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雅间内寒暄了几句,气氛竟意外地融洽。
李昭与李裕虽性情迥异,但言谈间并无太多隔阂,反而有种默契在流动。
正说着,宝华楼的掌柜亲自捧着一个锦盒进来,满脸堆笑:“安王殿下,您前几日订的步摇做好了,请您和王妃过目。”
红宝鸾鸟栩栩如生,口中衔着一串米粒大小的珍珠流苏,鸟身镶嵌的红宝石颗颗饱满,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梅久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惊艳,俏生生的小脸泛起了微红。
李裕温和道:“试试?”
说着,竟亲自拿起步摇。
梅久在乐宜和李昭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慢慢蹲下了身子。
在工部,她曾无数次蹲在他的面前,仰视他的存在。
李裕手法略显生疏,却异常小心地将步摇簪入她乌黑的发髻。
金红之色映着她白皙的肌肤和藕荷色的衣裙,果然增色不少。
“很好看。”李裕端详片刻,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梅久垂眸,脸颊更红,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杨乐宜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为梅久感到高兴。
这位安王殿下,看起来是个会疼人的。
李昭则摸着下巴,凑到杨乐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杳杳怎么一直看四哥,羡慕了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订一支更气派的。”
杨乐宜耳根微热,悄悄拧了一下他袖子下的手臂,低声道:“王爷,正经些。”
李昭低笑,不再逗她。
又略坐片刻,李裕便带着梅久告辞了,他们还要去别处采买年货。
李昭和乐宜将他们送至雅间门口。
看着李裕小心扶着梅久下楼的背影,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量。
四哥向来低调,不参与争储,但他们会信吗?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正望着柜台里一支碧玉簪的杨乐宜。
忽然觉得,这样带着她悠闲逛街、偶遇兄长、为她挑选首饰的平凡日子,竟比算计朝堂、布局边疆,更让他心头发软。
“看中哪支了?”
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支碧玉的成色不错,雕工也细。”
杨乐宜回过神,摇摇头:“只是看看。今日已经得了安王殿下的礼,不宜再破费了。”
李昭却不容分说,对掌柜道:“这支碧玉簪,还有方才县主看的那几样东珠首饰,都包起来,送到曜王府。”
“是!王爷!”掌柜喜笑颜开。
乐宜还想说什么,李昭已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低头看她,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一点小小的霸道:
“我的杳杳,自然要戴最好的。安王送的是他的心意,我送的,是我的。”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明瓦,在铺内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着琳琅满目的珠翠,也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和眼中彼此的身影。
“离过年只有三天了,昭哥哥能回来吗?”杨乐宜手里拿着一个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李昭靠在一块背风的嶙峋怪石后,玄色大氅上溅满已呈黑褐色的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微微喘着气,唇色有些发白。
但那双凤眸在昏沉天光下依旧锐利如鹰隼,紧盯着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点追逐的火光湮灭在暮色里。
李祯才从另一侧疾步掠回,他骑乘的那匹白马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了,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李祯才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垂下,袖口被利刃划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和隐约的白骨。
他只用撕下的内衣衣襟草草勒住,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粗布浸得深红。
“王爷,已经甩掉追兵了。”
李祯才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鏖战后的疲惫,但语气斩钉截铁,“往东十里,有我们一处秘密歇脚的马桩,换马连夜赶路,应能在年三十前抵京。”
李昭目光落在李祯才那条伤臂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祯才撑着石头站起身,动作牵扯到左臂的伤口,让他脸色更白一分,却哼都没哼一声。
李昭抬头望天,他来凉州寻苏故,是为布局西北,为将来可能的一统江山添一块沉重的砝码。
苏家军在边关的威望和苏故本人的能力,值得他亲自冒险一行。
却没想到,他那几位“好哥哥”的手伸得如此之长,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竟敢在远离京畿的凉州地界,布下如此狠辣的截杀。
“才哥儿,”李昭开口,声音因失血和寒冷而略显低哑,却依旧平稳,“你的伤,能坚持吗?”
李祯才咧嘴一笑,那笑容扯动脸上新添的一道血口子,显得有些狰狞,眼神却亮得灼人。
“王爷放心,这点伤,死不了。”
他看向李昭垂在身侧、看似无恙实则被一支淬毒短弩擦过的左臂,眼中满是担忧,“倒是你的手臂……”
那弩箭虽未深入,但沾了毒,王爷一路用内力强行压制,脸色才如此难看。
“无妨。”
李昭打断他,抬手将大氅的兜帽拉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毒已暂时逼住,回京再说。此地不宜久留,走。”
两人不再多言,牵过尚且能骑的马,辨明方向,朝着李祯才所说的秘密马桩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戈壁滩上只余下急促的马蹄声和两人压抑的喘息。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在追兵围堵、风雪阻路、伤痛折磨中不断突围奔逃。
李昭在凉州并非全无准备,几处隐秘的联络点和提前布下的接应人手发挥了关键作用,方才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绝杀。
李祯才的伤势因缺医少药和连续奔波而恶化,高烧了几次,整个人瘦脱了形,但那双眼睛始终亮着,握着刀的手始终稳着。
李昭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左臂的毒素虽未扩散,但反复动用内力压制导致经脉隐隐作痛,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
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紧绷与怒意。他这次秘密出行极为谨慎,知晓者寥寥,却在凉州遭遇如此精准狠辣的伏击,京中定然有人与边镇势力勾结,且能量不小。
一想到那些躲在暗处、不断给他使绊子、甚至想要他命的“兄弟”,李昭眼底的寒意便凝结成冰。
“等回了京……”他望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山道,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却带着淬骨般的杀意,“一个个,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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