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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出来了？”
“出来了。”
云逸抱着陨星，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怎么出来的？”
君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开口：
“她突破的时候，那层壳松了。”
云逸没有追问是哪层壳。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已经足够。
然后他偏头看了君辞一眼：“那你还会回去吗？”
他没有等君辞回答，自己先接了一句：“应该不会。好不容易出来的。”
君辞沉默了一下：“不会。”
云逸“嗯”了一声，抱着陨星继续往前走，像是确认完这件事就够了。
嘎嘎跑在前面，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君辞一眼。
君辞也看着它。一人一灵兽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两息，谁也没动。
然后嘎嘎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跑了。
它跑回林枝意脚边的时候从君辞靴子旁边绕了半个圈，尾巴从翘起到放下，像打完了一个招呼。
君辞走了一段路，偏头看了一眼北荒深处，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
钱多多从后面跟上来，凑到林枝意旁边压低声音："他刚才说那层壳松了——那是什么壳？他怎么出来的？"
林枝意沉默了一下："他以前被困在一个地方，我突破的时候，那个地方的壳裂开了一道缝，他应该是顺着那道缝出来了。"
"那你突破的时候你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
林枝意说，"我是在雷池底下突破的，他不对劲的时候我才知道。"
钱多多没有再追问。
他走回队伍里，踢了一脚冻土上的碎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走出几步，他偏头看了君辞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了。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只是确认了一下他还在。
君辞走在前面，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自然蜷着。
他走了一段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确认一件很小的事情。
真的拥有身体啦！！
久违啦～
随后他继续走，什么都没说。
云逸抱着陨星，偏头看了君辞一眼，又收回来。
他安静了一段路，开口问了一句："那你之前在那个壳里面，能听到外面说话吗？"
君辞走路的节奏没有变：
"能，听得很清楚。"
不仅听得到。
看的还清楚。
"那我小时候哭的时候，你也听到了？"
君辞沉默了一下："听到了。"
天天哭。
想不听到都难。
云逸没有接话。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
仔细看耳朵还有点红。
柳轻舞走在侧翼，流光横在膝上。
她走了一段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糕糕，走过去递到君辞面前。
君辞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糕糕。
她没有解释，只是伸着手。
他沉默了两息，接了过去："……谢谢。"
"不客气。"柳轻舞说完就退回自己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素玉浮在她肩侧，剑光没有亮，但比之前稳了一些。
李寒风走在队伍外侧，铁灰的剑鞘随着步伐轻轻叩击着腿侧。
经过君辞身边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君辞一眼，很短，然后又转回去了。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君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以前在系统里的时候，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李寒风沉默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听到过我半夜练剑？"
"嗯....可以。"
神识还经常看呢。
"那你觉得我练得怎么样？"
君辞想了想："剑招是对的，但收势的时候肩膀会往上提一下，力道会散半成。"
李寒风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像是自己也没注意过这个习惯。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那你怎么不早说？"
"那时候说话你也听不到。"
........
好尴尬。
“哦，谢谢你。”
李寒风没有再问。
他走回队伍外侧，铁灰的剑鞘重新叩击着腿侧，但这次叩击的节奏轻了一点。
像是有人在走路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自己都没发现。
云逸跟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被他说中了？"
李寒风没有回答。
但他把铁灰的剑鞘正了正，动作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不想让剑鞘发出太响的声音。
钱多多在后面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凑到林枝意旁边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在偷笑？"
林枝意也看了一眼李寒风的侧脸。
嘴角压着，但肩膀的线条确实比刚才松了。
她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寒风哥哥可能自己都没发现。"
钱多多哼笑一声，没再追问，走路的步伐却轻快了几分。
君辞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走路的节奏比之前慢了一点，像是在等身后那几声比平时轻的脚步声跟上来。
嘎嘎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像是在数人。
它数完了，确认没有人掉队，又继续跑。
兰濯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队伍中段，手里捏着一块新玉简正在记东西。
他抬眼看了君辞一下：“你以前在系统里的时候，能看到天道的位置吗？”
"不能。它的核心区域一直是模糊的，像有人在那块区域上面蒙了一层布，不过现在我出来了，那层布也就没了。"
"那挺好。"兰濯池说，"省得我推算半天。"
钱多多在后面走着，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君辞哥，你以前在系统里，能看到我们所有人吗？"
"能看到。"
"那你觉得我们谁最吵？"
君辞想了想："你。"
？
人善就被欺负。
钱多多噎了一下，转头看林枝意，语气夸张得像是被天下人辜负了：“意意！你看他！你快帮我说话！”
林枝意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君辞，然后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钱多多愣在原地：“？？？”
柳轻舞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钱多多捂着胸口：“意意……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枝意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的无辜：
“我以前也这样。”
“你以前明明会帮我说两句的！”
“那是以前还没见到我哥。”
林枝意说完，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了两步，马尾在身后晃了一下，小公主意意像一只刚赢了什么小游戏的猫。
嘎嘎从前面跑回来，蹲在钱多多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尖在地上扫了两下：
“你认了吧”。
然后转身追着林枝意跑了。
钱多多一个人站在原地，右手按着胸口，像是真的被伤到了：“……行，行，我认了。你们兄妹俩联手雷帝嘎嘎欺负人！”
*
队伍重新整队出发的时候，钱多多把阵盘收进储物袋里，拍了拍袋口，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开口：
“咱们是不是傻？”
林枝意正弯腰整理裙摆，听到这句偏了一下头：“怎么说？”
“有飞舟不坐，在北荒冻土上走了五天。”
钱多多蹲下来，双手比划了一下，
“五天！两只脚硬生生走了五天！你说咱们图啥？锻炼身体吗？”
林枝意站起来，认真想了想：“忘了。”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我也忘了……白走这么久了呜呜呜。”
钱多多蹲在地上，一脸懊悔，
“凤师叔祖给你的那艘改良飞舟，比咱们谁的都快、都稳，还能坐一整个队。结果咱们像一群傻乎乎的小鸭子，排成一排在冻土上嘎嘎走。”
云逸抱着陨星，小声说了一句：“鸭子其实可以飞的。”
“鸭子能飞吗？”
“能飞一点。”
“那咱们就是一群忘了自己会飞的鸭子，还没御剑呜呜呜呜。”
他蹲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像是真的被这件事打击到了。
林枝意低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现在想起来了。"
"对对对，想起来了！"
钱多多马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睛亮亮地看着林枝意，
"那我们快开着飞舟唰唰唰唰——吧？"
林枝意想了想："……好像还在凤渊仙域后山。"
"…………"钱多多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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